送走杨统领,趁着梁盼盼还没回来,薛坤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。
这一切都是阳幼安的算计,是阳幼安坑他的。
可恨的是,同样的坑,他竟然踩了两次。
阳幼安,太奸诈了!
想到阳幼安的奸诈,薛坤便想到了那七万两银子。
他现在虽然不缺银子,可银子是从梁盼盼那里拿的。
伸手要钱的日子,薛坤早在七年前就过够了。
这七年来,他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,耐着性子读兵书,为的是扬眉吐气,荣华富贵,跨越阶级改换门庭。
可是他做了官才知道,像他这样的芝麻绿豆官,又是在京城天子脚下,仅靠俸禄,何谈荣华富贵,他依然要伸手要银子。
七年前他伸手向阳幼安要银子,七年后他伸手向梁盼盼要银子。
因此,在得知阳幼安从钱夫人手里拿走七万两银子,薛坤就知道他的机会到了。
只要把这七万两拿到手,他就不用再向梁盼盼要钱花了。
摸着还没消肿的脸,薛坤暗暗发誓,他一定要把那七万两银子拿过来!
阳幼安一个妇道人家,拿那么多银子做什么?迟早被人骗去。
这笔银子只有放在他手里,他才安心。
想到今天吃的大亏,薛坤决定找个帮手。
他让长随去找刘达。
在京卫营,他和刘达的关系最近。
薛坤和刘达以前并不认识,他们是来到京卫营才相互认识的。
薛坤是靠着岳父梁大都督进的京卫营,而刘达能来京卫营是因为他妹妹。
刘达的妹妹就是梁大都督的宠妾刘姨娘,也就是琪哥儿的生母。
刘达的祖父早年给梁大都督做过副将,一次酒醉,调戏了来酒馆打酒的良家女,那良家女被他纠缠,竟一头撞死。
此事引起民愤,闹得太大,监军王太监一封信送回京城,宝庆帝的朱批只有一个字:斩!
刘祖父人头落地,梁大都督念在他曾经为自己挡过一箭,保住了刘父的军职。
但是刘父的前程却没了,苦熬多年也只是一个旗官,而那个时候,梁大都督早就带着满身军功回到京城,做了大都督。
当年跟随梁大都督的那些人要么已经登上高位,要么跟着梁大都督去了京城,只有刘家,还在边关戍边垦田。
刘父自己早就断了往上爬的念头,可是他要为儿子打算。
刘父厚着脸皮往京城写信,向那些调去京城的战友打听消息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他不但打听到消息,也等到了机会。
梁大都督唯一的儿子死了,膝下无子!
刘父二话不说,就把自己年方十五岁的女儿送去了京城,有老战友从中帮忙,刘家女进了梁府做了姨娘。
刘姨娘也是争气,进府后就得宠,后来又生下了琪哥儿,梁大都督老来得子,喜不自胜,刘达进了京卫营,把刘父刘母也全都接到京城,一家人在京城落籍,安居乐业,从此后再也不用受边关风沙之苦。
虽说京卫营里多的是关系户,但是关系户也分三六九等,刘达就是最末等。
在众人眼里,他还比不上薛坤,即使没有梁大都督这个岳父,薛坤也是堂堂正正的武进士出身。
刘达是啥?不过就是一个靠着妹子做小娘上位的东西罢了。
但是刘达此人善于钻营,小心逢迎,加之他脸皮又厚,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一来二去,刘达倒也在京卫营里站稳脚跟。
因为梁大都督的这层关系,薛坤一进京卫营,刘达便开始巴结他。
刘姨娘虽然生了琪哥儿,可她的身份也只是一个妾。
而梁盼盼是梁大都督唯一的嫡女,连带着薛坤在梁家的地位也不一般,决不是刘达这个便宜小舅子能比的。
一个小意巴结,一个人生地不熟,薛坤很快就和刘达走在一起。
薛坤和梁盼盼还没成亲的时候,两人时常在刘达家里幽会,梁盼盼腹中胎儿,就是在刘达家里怀上的。
刘达听说薛坤有事找他,他很快就来了,看到薛坤的那张猪头,刘达吓了一跳。
“载之,你这是怎么了?”
薛坤,字载之。
薛坤对刘达说的,又是另一套说辞。
他说他以前的女人来了京城,仗着给他生了一个女儿,便从梁盼盼手里骗走了一笔银子,今天他去找那女子,原本是想让她还银子的,可那女子却把他骗到巷子里,给他套了麻袋。
薛坤的这套说辞,真假参半,在刘达听来,可信度很高。
“以前的女人?你们没有成亲?”刘达问道。
薛坤点点头,一脸愧色:“那时我还太年轻,一时被美色迷了眼,没能把持住......”
刘达哈哈大笑,薛坤相貌堂堂一身正气,没想到居然也干过这种事。
巧了,他的妻子不但是跟着他私奔的,而且在成亲前就珠胎暗结。
刘达想到薛坤和梁盼盼在他家做的那些事,又结合薛坤刚刚说的这番话,觉得自己和薛坤之间的差距又拉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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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载之,你和我说实话,你去找那女子,不仅是为了银子吧,是不是对她还......”刘达猥琐地笑了起来。
薛坤尴尬地笑了笑,扯到嘴角的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刘达见了直摇头:“伤的这么重,那位也太心狠了些。”
薛坤忙道:“这也不能都怪她,我只是想和她把事情说开。”
刘达见他眼神闪烁,便以为自己猜对了,薛坤是对那女人余情未了。
想想也是,梁盼盼如果不是梁大都督的嫡长女,只凭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,薛坤又怎会看上她?
哪有男人不好色的?
“那女子长得很美?”刘达压低声音问道。
薛坤点点头:“极美。”
刘达拍拍薛坤的肩头,说道:“你就在家安心养伤,这件事包在我身上,论武功我不如你,可是对付女人,你就比不上我了,不过你放心,我保证不动那女子一手指头,我在大柳树胡同有处宅子,到时我把那女子送到那里,让她洗干净了等着你,哈哈哈!”
薛坤千恩万谢,把云棠阁的地址告诉了刘达,听到是锦绣街上的铺子,刘达眉头动了动,薛坤察觉到,连忙解释:“她在京城无亲无故,在锦绣街上开铺子纯属捡漏,那家铺子几年前杀过人,是凶宅。”
听到“杀过人”,刘达便知道是哪一家了。
钱夫人娘家的铺子。
这个漏,白给他他也不捡。
晦气,太晦气了。
不过也印证了薛坤的话,那女人在京城无亲无故无靠山,十有八九是被牙行的人给忽悠了,否则谁会去买凶宅?
无亲无故才好,失踪了也没人找。
刘达虽然才来京城几年,但却结识了很多人,这当中便有收钱办脏事的。
薛坤把这件事交给他,就找对人了。
刘达走后,薛坤便在想要如何应对梁盼盼。
现在静下心来,薛坤便发现自己临时对杨统领说的那套说辞漏洞百出。
他原本还能编个更能令人相信的理由,比如说他见义勇为,追踪歹人反倒被歹人算计。
那样不仅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还能落个好名声。
说出的话,泼出的水,现在后悔也晚了。
薛坤再一次痛骂阳幼安,这女人太恶毒了,不但套他麻袋,还让他有苦说不出,还要为她遮掩。
薛坤不承认是被幼安算计,原因有三:
一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和阳幼安的关系,牵扯出赘婿的往事,虽说有了出舍文书,可是他曾为赘婿,这对他的仕途绝对是不利的,他不想沦为笑柄; 二是他不想让梁盼盼知道他与幼安私会。
梁盼盼就是个醋坛子,梁盼盼一定会去找阳幼安算账,薛坤还想抢在前面,把那七万两银子从幼安手里哄骗出来,那可是整整七万两啊,当然,即使拿到这十万两,他也不会告诉梁盼盼,到时收了银子,再把阳幼安先奸后杀,谁能知道这七万两在他手里?
三是薛坤也不想把这件事传到梁大都督耳中,他还想得到梁大都督的扶植。
因此,梁盼盼从娘家回来,看到薛坤那一身一脸的伤,薛坤便把他见义勇为反被人算计的说辞搬了出来。
反正梁盼盼也不会去京卫营,见不到杨统领,不用担心会穿帮。
果然,梁盼盼心疼得不行,恨不能去请太医,还是薛坤拦住她。
“我一个小小武官,哪配请太医诊治,若是传扬出去,别人定会往岳父身上泼脏水。”
梁盼盼一想也是,父亲身居高位,若是让人知道她打着父亲的旗号请太医,那些御史又该往父亲身上泼脏水了。
她可真是冲动,好在有薛郎处处为梁家着想。
梁盼盼心中万般浓情千般蜜意,压根没去想见义勇为的薛坤为何没去报官。
次日,薛坤的伤还没有养好,有了上次薛优的教训,薛坤不敢涂脂抹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