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处方单递过去。
妇女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,折好放进布包里。
“谢谢大夫。”她站起来,又站了一秒。
这一秒,她的目光,从苏晚脸上极快的掠过。
然后,她转身走了。
苏晚坐在诊桌后面,没有动。
她的手指捏着笔,没有写。
苏晚在等。
等那个妇女走远,等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。
然后,她拿起处方底联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:外地口音,约45岁,头疼,睡眠差。
苏晚把底联夹进病历本里,没有给任何人看。
但她记住了那个女人。
苏晚记住了她的长相——圆脸,皮肤偏黑,眉毛很淡,左眼下方有一颗米粒大的痣。
口音像是北方人,但刻意学了本地的调子,有些字咬得太准,反而露了馅。
穿着是灰棉袄,蓝头巾,黑布鞋,鞋底是新的,没怎么走过路。
看病的具体时间,是下午三点十七分。
至于开的什么药,是几片安眠药和止痛片,普通的,不值钱。
下班后,苏晚坐班车回家。
她靠着车窗,看着外面的田野往后退,脑子里却在复盘。
那个女人的每一步,都挑不出毛病。
但正是这种“挑不出毛病”,让她可疑。
一个真正的乡下妇女,来看病会紧张局促,会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不会扫视诊室,不会用那种评估的眼神看医生,也不会用一种,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坐着。
那个女人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一个假人。
晚上。
苏晚一个人吃了饭。
陆沉渊又没回来,桌上只摆着她一个人的碗筷。
她吃完洗了碗,坐在院子里。
月亮缺了一个角,不太圆了。
风吹过来有点冷,她把外套裹紧了。
脑子里还在转。
那个女人是谁?
她从哪儿来?
来医院是偶然,还是有目的?
她在评估什么?
她在记忆什么?
这些问题像线头,一根一根地绕在一起,绕不出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