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跟老中医,学过几年的乡下姑娘,不可能有这种本事。
那些手法、那些判断、那种在手术台前的气场,绝对不是看几本书、打几年下手就能有的。
那是天赋加上岁月的磨砺,是见过大场面的人,才会有的从容。
苏晚没有骗过他,只是没有说实话。
陆沉渊没有进去打扰。
手术室的门关着,他进不去,也不想进。
他就在门口站着等着。
军大衣没脱,帽子没摘,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,有人撞到他,有人说“让一让”,陆沉渊往边上挪了挪,但没有走。
一站就是几个小时。
天从亮变黑,走廊里的灯亮了,家属换了一批又一批,他还在那儿站着。
手术室的红灯灭了。
门开了。
苏晚走出来。
她穿着手术服,帽子还没摘,口罩挂在一边,露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。
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皮肤上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。
她抬起头就向前看去。
两人对视。
走廊里很安静,远处的嘈杂声,像是隔了一层玻璃,模模糊糊地传过来。
苏晚看见陆沉渊站在门口,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。
只是那双眼睛从疲惫中,挣出一丝光亮,像是没想到陆沉渊会来。
而陆沉渊看着苏晚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问了一句他一直想问,但从未问出口的话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没有质问,也没有逼迫,甚至没有太多的好奇。
陆沉渊只是想知道,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,到底是谁。
苏晚看着陆沉渊。
他的脸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很硬,线条分明,像刀削出来的。
但陆沉渊的眼睛不一样,很软,像有什么东西,在里面化开了。
苏晚摘下另一只手套,把口罩也摘下来,露出一整张脸。
疲惫苍白的样子,但很平静。
“一个医生。”苏晚开口说,声音有点哑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一个想好好活着的医生。”
陆沉渊看着苏晚。
没有追问,也没有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