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里很安静,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,和器械碰撞的轻响。
苏晚的手指,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切开、止血、探查。
脾脏破裂,裂口在脾门附近,血往外涌。
她没有慌,手指伸进去,压住脾动脉,血止住了。
然后切除、缝合、冲洗、关腹。
一气呵成,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。
第一台手术做完,她没休息,转身进了第三间手术室。
那里躺着一个多处骨折的年轻工人,腿骨断成了几截,碎骨茬刺出皮肤,触目惊心。
苏晚没有皱眉,清创、复位、固定,动作精准得像在拼一副积木。
第三台手术,胸腔积液。
病人呼吸困难,嘴唇发紫,胸腔里全是血。
她果断做了胸腔闭式引流,引流管插进去,暗红色的血液,顺着管子流出来,病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了。
第四台手术最复杂。
复合伤,腹部、胸部、四肢都有损伤,同时处理三个部位。
她在手术台前,站了将近两个小时,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,护士帮她擦了一次又一次。
苏晚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紧张,而是累了。
但她没有停,止血、修补、缝合,每一步都稳稳当当。
孙院长站在手术室门口,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她。
他行医三十年,见过无数外科医生,但没有见过这样的。
不是熟练,而是精湛。
也不是学出来的,而是刻在骨头里的。
那个瘦小的身影,站在无影灯下,像一柄出鞘的剑,锋利、冷静、不可阻挡。
他想起苏晚来应聘时,那天处理外伤的手法,和提醒查电解质时的随意,以及一眼认出宫外孕的笃定。
孙院长一直在怀疑,苏晚到底是什么人。
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因为他只知道,苏晚是一个好医生。
天黑的时候,最后一台手术结束了。
所有伤员都救回来了,没有一个死在手术台上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,护士们在清理器械,医生们在写病历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,和血腥味混在一起,只有医院特有的气息。
苏晚走出手术室,靠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
手术服上沾了血,手套还没摘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她现在很累,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。
前世做了一千台手术,每一台都是为了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