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让苏晚不知道,该怎么应对的,是那些细碎,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陆沉渊会在她下班前,把炉子生好,屋里暖烘烘的。
也会在苏晚洗脚的时候,多烧一壶热水,放在她房间门口。
还会在苏晚看书的时候,把煤油灯拨亮一点,自己摸黑去倒水。
这些事太小了,小到不值得说一声“谢谢”。
但它们像春天的雨,一滴一滴地落下来,落在苏晚心里那片,干涸了很久的土地上。
苏晚觉得好笑,但又有点说不清的感动。
前世在战地医疗队,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,干脆利落,没有这些细碎的温柔。
受了伤,包扎一下继续干活。
想家了,抽根烟继续站岗。
没有人会给你剥鸡蛋,没有人会给你撑伞,没有人会记得,你说过想喝蜂蜜水。
苏晚不知道,自己该怎么回应。
她习惯了干脆利落——你给我一分,我还你一分。
但这些东西,她还不回去。
一次接下班的时候,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月亮很大,挂在枣树梢头,像一个白瓷盘子。
陆沉渊走在她左边,步子很慢,像是在散步,不是在赶路。
沉默了一会儿,陆沉渊突然问了一句,让苏晚完全没想到的话。
“你以前……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?”
苏晚愣了一下,脚步慢了半拍,转头看陆沉渊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,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苏晚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。”
这是实话。
前世她没有喜欢过任何人。
没有时间,也没有心情,更没有那个必要。
陆沉渊沉默了几步,又问:“那现在呢?”
苏晚看了陆沉渊一眼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那张冷硬的脸,照得柔和了一些。
他的耳朵有点红,不知道是冻的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她收回目光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,都说得很清楚:“考察期还没到。”
陆沉渊笑了。
那是苏晚第一次,看见陆沉渊笑。
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的那种,是真的笑。
眼睛弯了,眉梢舒展,像冬天的冰裂开一条缝,露出下面的春水。
苏晚看着他的笑容,心里某个地方,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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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疼,但很清晰,像有人用手指,在琴弦上拨了一下。
“嗡”的一声,余音袅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