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战地医疗队,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,但谁也不会把自己的事,交给别人。
任务、生存、活着,都是一个人的事。
苏晚习惯了不依靠任何人,也不让任何人依靠。
但现在,有人告诉她:你可以找人帮忙。
苏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。
快到家属院的时候,陆沉渊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今晚我做饭。”陆沉渊说。
苏晚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做饭?”
他没回答,径直推门进了院子。
苏晚站在门口,愣了好几秒,才跟进去。
她站在院子里,听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——水声,刀切案板的声音,油下锅的滋啦声,还有一声很轻的“嘶”,像是被烫到了。
苏晚站在枣树下,看着厨房窗户透出来的灯光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说不清楚,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胸口慢慢化开,暖洋洋的,又带着一点酸。
二十分钟后,饭菜上桌。
苏晚坐在桌边,看着面前的两盘菜,沉默了三秒。
炒鸡蛋又糊了,黑乎乎的一团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煮面条坨了,黏在一起,用筷子一挑就是一大坨。
唯一能吃的是一碟咸菜,那是她前几天腌的,跟他没关系。
陆沉渊坐在对面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耳根有点红。
他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,说:“将就吃。”
苏晚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炒鸡蛋,放进嘴里。
很苦,很咸。
还有一股糊味。
鸡蛋炒成这样,也是一种本事。
她嚼了嚼,咽下去了。
然后,又夹了一块,继续吃。
陆沉渊看着苏晚,目光里有紧张,也有期待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陆沉渊也拿起筷子,跟她一起吃那些,难吃的饭菜。
两个人对面坐着,谁都没说话。
桌上的菜很难吃,但谁都没有剩下。
苏晚把那盘糊鸡蛋吃了大半,陆沉渊把那坨面条,吃得干干净净。
吃完饭,苏晚去洗碗。
她站在水槽前,把碗筷放进水里,慢慢洗着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,陆沉渊他站在路灯下等她的样子。
他说“顺路”时别过的脸,和做饭时笨手笨脚的模样,还有他耳根那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