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定会的。
隔壁房间。
陆沉渊坐在床边,没有开灯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两半张碎纸,纸页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发软。
陆沉渊低头看着,手里的碎片,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,但那几行字,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。
“本人苏晚,与陆沉渊经人介绍结婚,因感情不和,自愿离婚……”
感情不和?
他们连感情都没有过。
苏晚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。
从她嫁过来的第一天起,她就在计划离开。
陆沉渊想起,苏晚给他倒水时的客气,和叫他“陆团长”时的疏离,以及她收下围巾时,说“舍不得戴”时低垂的睫毛。
全是假的。
全是敷衍。
她只是在等户口。
陆沉渊猛地攥紧拳头,碎纸在他掌心里被揉成一团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黑暗中,他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。
那是苏晚她翻身的声音。
她还没睡。
陆沉渊闭上眼睛,靠在床头。
过了很久,陆沉渊把那团碎纸展开,慢慢抚平又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然后,他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
苏晚说要走。
但他不签字的话,苏晚就走不了。
但留得住人,留得住心吗?
陆沉渊想起苏晚刚才,看他的眼神——平静,疏离,没有半点波澜。
好像他只是一个,无关紧要的人。
好像苏晚说的“不想耽误你”,真的是为他好。
陆沉渊闭上眼睛,把那些画面,一个一个地按下去。
窗外的风停了,家属院安静得像睡着了。
只有那扇隔开他们的墙,冷冷地立着,一动不动。
……
苏晚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。
她睁开眼,盯着头顶的房梁,愣了好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。
天亮了。
昨晚她翻来覆去,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,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白天的事。
她坐起身之后,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堆碎纸片。
那是昨晚拿出来的离婚协议书,一式两份,她工工整整写了半个多小时。
陆沉渊看完之后,沉默了很久,然后当着她的面撕了。
撕得很碎,一片一片的,像雪花一样飘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