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,从一开始,我就只想拿户口。”
话音落下的时候,她听见陆沉渊的呼吸变了。
不是变重,而是变沉了,像是有人在胸口,压了一块石头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,鼻息粗重,像是在忍什么。
然后,陆沉渊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被他带得往后倒去,“哐当!”一声摔在地上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,格外的刺耳,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苏晚下意识地,往后缩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站起来,只是抬起头,看着陆沉渊。
陆沉渊站在那儿,低头看着她。
煤油灯的光,从下面照上来,在他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。
他的眼睛很暗,暗得像深不见底的井,里面翻涌着什么东西。
愤怒、失望、受伤,还有她看不懂的。
陆沉渊伸出手,一把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在他手里发出,“哗啦”一声脆响。
陆沉渊的目光,在那几行字上扫过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。
“感情不和?”他念出第一行,声音沙哑,“自愿离婚?”
陆沉渊的声音在发抖。
不是那种明显剧烈的抖,而是一种被压得很深,几乎听不出来的颤。
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,随时都会断。
苏晚看着陆沉渊的手。
那双握过枪,上过战场的手,此刻在微微发颤。
纸页在他指尖抖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我们连感情都没有过,哪来的不和?”
苏晚没有说话。
陆沉渊盯着苏晚,等了几秒,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,
而是一种比哭,还难看的表情。
“苏晚,”陆沉渊叫她的名字,声音低得像叹息。
“你对我……哪怕一点都没有?”
苏晚低下头,不看他。
她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陆沉渊站在那里,看着苏晚低垂的脑袋。
她坐在那儿,瘦瘦小小的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,头发扎成两根辫子,低着头,像一只蜷缩的猫。
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,投在身后的墙上,小小单薄的。
陆沉渊想起苏晚刚来时的样子,也是这样低着头怯生生的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他以为苏晚只是胆小和怕生。
他以为时间长了,苏晚会慢慢接受这里,接受他。
他以为……
陆沉渊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“以为”,全都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