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一夜没怎么睡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她就醒了。
躺在床上,盯着头顶的天花板,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。
腊月的天冷得像刀割,窗户上结了一层,薄薄的霜花,透着灰白色的光。
苏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却没有半分睡意。
枕头底下,户口本和离婚协议书,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苏晚昨晚已经摸过很多遍了,闭着眼都知道,它们放在哪个位置。
今天。
就今天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有些快,但不是紧张,是……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。
像是跑了一场长跑,终于看见终点了,腿却有点发软。
苏晚躺了一会儿,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动静——陆沉渊起床了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。
走到院子里,打水,洗脸,然后推门出去。
大概是去部队了。
苏晚等他走远了,才慢慢坐起来。
穿衣服的时候,她特意挑了那件最体面的衣裳,这还是从继母家带来的那件,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
没有补丁,但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,领口磨得起了毛边。
她对着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照了照,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,扎成两根辫子,又用湿毛巾擦了擦脸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,瘦得颧骨都有些突出,但眼睛很亮。
苏晚对着镜子看了几秒,然后移开目光。
她下了床,从枕头底下摸出户口本,和离婚协议书。
户口本还是昨天那个崭新的红本子,带着油墨的味道。
离婚协议书折得整整齐齐,边角都被她压平了。
她把两样东西,并排放在桌上,又看了一遍协议书上的字。
“本人苏晚,与陆沉渊经人介绍结婚,因感情不和,自愿离婚,婚后无财产纠纷,各自物品归各自所有。特此协议。”
下面是她昨天填上去的日期,端端正正,一笔一划。
苏晚伸出手指,在那个日期上,轻轻的按了按,然后收回手。
现在,就等他回来了。
这一等,就是一整天。
苏晚上午在院子里,坐了一会儿,又回屋待了一会儿。
午饭随便吃了两口,食不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