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岩石摇了摇头:“你我相识四十年,从年轻时候一起在基层摸爬滚打,到后来你一路高升,我原地踏步。虽然这些年道不同不相为谋,但当年的情分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赵立春沉默了。他想起四十年前,自己和陈岩石还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,一起被分配到汉东省最偏远的一个乡镇。那时候,他们挤在一间漏雨的破瓦房里,啃着窝窝头,憧憬着未来。陈岩石比他大几岁,总是把稍微好一点的饭菜让给他,说是“哥哥应该照顾弟弟”。
那些日子,虽然清贫,却是赵立春一生中最纯粹的时光。
“老陈,你说……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”赵立春喃喃问道,像是在问陈岩石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陈岩石沉默良久,才缓缓说道:“从你第一次收下别人送的那块手表开始。那时候我就提醒过你,这条路走下去,就回不了头了。你不听。”
赵立春闭上眼睛,两行浊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。
是啊,那块手表。他记得清清楚楚。那是一块普通的上海牌手表,价值不过一百多块钱。送礼的人是一个小包工头,想承包乡里的修路工程。他当时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收下了。他告诉自己,只是一块手表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就是从那一刻开始,他踏上了这条不归路。从一块手表,到一套房子,到成百上千万的贿赂。从一个小包工头,到后来的地产大亨、走私巨头。他的胃口越来越大,欲望越来越难以满足。最终,他成了汉东省的“土皇帝”,却也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那种人。
“老陈,我后悔了。”赵立春哽咽着说道,“我真的后悔了。如果能重来一次,我宁愿在那个破乡镇待一辈子,也不愿意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陈岩石叹了口气,站起身:“立春,你好好配合调查,把你这些年做过的事情,还有那些跟你一起做过这些事情的人,都交代清楚。这是你最后能为党和人民做的事情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了会见室。
身后,传来赵立春压抑的哭声。
……
缅北,祁同伟的庄园。
“赵立春被正式批捕了。”
孙大圣拿着刚收到的密报,兴冲冲地走进书房。祁同伟正坐在桌前,研究着金三角的地图。
听到这个消息,祁同伟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了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