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压压一片,少说也有上千人,沿着岸边的高地站了好几层。
他们离正在建立的滩头阵地大约1公里,一个个踮着脚尖,伸长脖子朝这边瞅,交头接耳,嗡嗡嗡的声音像一群苍蝇。
士人带着那帮犒劳的百姓,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。
他跑在最前面,长衫下摆撩起来塞进腰带里,露出两条瘦巴巴的小腿,沾满了泥点子。
他跑到离滩头阵地大约500米的地方,猛地刹住脚步,张开双臂拦住身后的人。
不能再往前了,再往前就是找死。
他保持着克制,眼睛却一刻都没离开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大兵,嘴唇不停地哆嗦,像是想喊什么又硬憋着。
……
侦察兵和旗手越过沙滩南面的灌木丛后,东南边的所城和再远一些的府城清晰映入眼帘。
4人大眼瞪小眼。
一个侦察兵果断开口:“先炸所城,再炸府城。你们跟一个旗手过来,负责报告毁伤情况。”
“好!”
一个旗手翻身骑上一匹空闲的马,跟着两名侦察兵突前,朝所城方向靠近。
剩下那个旗手则爬到一个小高地上,从腰间抽出两面小旗,面对驱逐舰的方向,开始挥舞。
岸边的士人和百姓看得面面相觑。
那旗子左挥右舞,上上下下,啥意思?
士人急得额头冒汗,心里像有猫在抓,恨不得自己跑上去替他们指挥:
快开炮啊!开炮啊!我都看见了!
所城城墙上的兵丁也看见了那个挥舞旗帜的人。
远远的,一个小黑点站在高地上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晃。
他们看不明白,只是愣愣地盯着。
大约5分钟后,两艘驱逐舰根据旗手的指引,缓缓调整炮口。
巨大的炮塔转动,发出低沉的机械摩擦声,炮管一点点抬升,指向所城的方向。
岸边的百姓骚动起来……
“炮管在动!要开炮了!”
士人双手攥拳,指甲嵌进掌心,身子微微前倾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屏住呼吸,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无声地翕动:
开炮……开炮……
嘭——!
嘭——!
16门舰炮几乎同时开火,炮声震天动地,连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。
16枚炮弹拖着尖啸划过天际,越过海岸线,朝所城方向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