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子谦拱手笑道:“昨夜读《楚辞》入了迷,睡迟了,起得晚些。”说着目光在榭中一扫,见满座皆是熟人,便也放松下来,在空位坐了。
丫鬟又添了茶具。陆子谦饮了口茶,道:“方才进来时,听诸位在品诗——不知今日是何题目?”
杭宁将“秋思”之意说了。陆子谦点头:“倒是个好题目。”也不多言,取笔便写,片刻而成:
《秋日闻琴》
寒蛩泣露草堂阴,独坐空山听素琴。
一曲未终黄叶落,满襟清泪是秋心。
这诗一出,水榭里静了一瞬。陈学士缓缓点头:“子谦此作,得王孟遗意。尤其是‘满襟清泪是秋心’,含蓄深远,余韵不绝。”
池隐也暗自品咂。她素知陆子谦擅琴,这首诗以琴入题,将秋思寄托于琴音之中,确是高妙。
崔珩见众人都交了卷,自己也该写了。他其实早已打好腹稿,只是见池隐在侧,总想写出些与众不同的来。沉吟再三,终于落笔:
《秋日访菊》
东篱把酒问黄花,何事西风瘦影斜?
不是陶公偏爱汝,人间无处避霜华。
写罢,自己念了一遍,觉得“瘦影斜”三字似有些刻意,正犹豫要不要改,却听池隐轻声道:“‘人间无处避霜华’……这句好。”
崔珩心头一喜,抬眼看去,见池隐正望着他的诗笺,眼中有些赞许之意。他忙道:“胡乱写的,让姑娘见笑了。”
池隐摇头:“崔公子过谦了。此诗以菊喻人,托物言志,末句尤其有深意。”
两人正说着,池霜忽然道:“光写诗有什么趣?不如咱们联句吧!”
周清婉附议:“好啊!联句热闹。”
赋上笑道:“怎么联?像古人那般,一人一句,接不上来罚酒?”
“罚酒太俗。”杭宁摇着扇子,“不如罚……罚作一首打油诗?”
众人都说好。陈学士捋须笑道:“那老夫来做监场。”
于是重新铺纸研墨。陈学士定了起句:“秋光先到野人家。”
按座次,下一位是周清婉。她略一思索,接道:“篱落疏疏一径斜。”
再下是李延:“霜叶红于二月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