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隐点头,又看向嵇青:“薛姐姐一道回去么?”
“好。”嵇青应道,目光最后掠过那口古井,井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幽静的微光,“这井看着有些年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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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叫月鉴井。”池隐轻声解释,“说是月圆时井中倒影最清,能照见心事——不过都是传说罢了。”
“月鉴……”嵇青重复了一遍,眼中似有微光闪过,随即恢复平静,“好名字。”
三人并肩沿小径往回走。午后日光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前方,时而交叠,时而分开。脚步声轻轻响在青石板上,伴着风吹梅枝的沙沙声,竟有种莫名的和谐。
走到梅林边缘时,赋止忽然停了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。井栏在疏影间静默,井水幽深,倒映着一角蓝天和几缕游云。
“下次月圆,该来看看。”她轻声说,像是自语,又像是对池隐说。
池隐心中一动,还未答话,便听身旁嵇青温声道:“若到时还在京中,我也想瞧瞧这月鉴井是否真如传说那般神奇。”
这话说得自然,仿佛只是闺中女子对风雅之事的寻常向往。赋止闻言侧目看她,眼中掠过一丝什么,很快化为淡淡笑意:“那便说定了。”
赋止与嵇青走出梅林,回到通往宴厅的回廊。远处已传来宾客陆续告辞的声响,夏日午后的闲暇时光将尽。这偶然的相遇,平淡的交谈,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,漾开的涟漪细微,却终究在水面上留下了痕迹。
而命运的长河静默流淌,尚不知这涟漪将扩散至何方,又会与怎样的波澜相遇、交织。
池隐望着赋止渐行渐远,消失在回廊尽头。她独立在井边,许久未动。发间的玉簪冰凉,袖中的锦盒却渐渐被焐热。她取出那支新得的簪子,对着光细看。
玉质通透,雕工精绝。半朵梅花在指尖微微转动,仿佛真的有暗香浮动。
她忽然想起梦中那人说的话:“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。”
不该看见的人...
是指赋止吗?
忽的一阵风紧了,卷起满地合欢花影。池隐将簪子贴身收好,转身往回走。脚步踏过青石板,一声声,像叩在心上。
前厅宾客已散得七七八八。池清述正在送赋启父女出门,见她回来,招手示意。
“隐儿,来送送赋世伯。”
池隐走上前,向赋启行礼。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赋止,她已回到父亲身侧,此刻正与池清述道别,神色从容,仿佛方才梅林中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“池小姐,后会有期。”赋止向她拱手,笑容明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