赋止。
母亲早逝,父亲忙于朝政,她的童年大多在书斋与画室里度过。及笄之后呢?父亲会不会开始为她议亲?她会不会像那些闺秀一样,嫁入某个陌生的府邸,从此相夫教子,将那些读过的史书、临过的画帖,都锁进记忆深处?
“父亲呢?”她问。
“大人在前厅呢,客人已经陆续到了。”
亦禾为她绾发,先梳成垂鬟,等待礼时再加笄,“听说今日会来不少贵客,赋家小姐也会随赋尚书来吧?”
赋世伯。
池隐心中微动。父亲的这位挚友,身为行伍,却通晓文墨,为人正直刚毅。她虽很久未见赋启,却从父亲偶尔的感慨中,拼凑出近年来一个模糊的形象——一个在边关风沙与朝堂漩涡间艰难行走的身影。
至于赋家小姐...
池隐只隐约听说,赋家小姐还和小时候一样,不爱钗裙爱武装,常扮作男子模样出门。父亲提及此事时,语气复杂,既有惋惜,又似有某种难言的赞赏。
“小姐,该更衣了。”
亦禾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三层采衣,色泽纯白,象征童贞。
质地是上好的素罗,触手柔软。池隐伸手任亦禾为她穿戴,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采衣外罩深衣,青质缥缈,领口袖缘以银线绣缠枝花卉,腰束栉齿纹和卷缘莲叶纹锦带,垂下青色组绶。这是礼部定制的及笄礼服,庄重而不失雅致。
穿戴整齐,镜中人已换了模样。池隐看着镜中的自己,陌生又熟悉。她抬手轻抚衣襟上的绣纹,指尖滑过细密的针脚。
这一刻,她才真切地感受到——孩童时光,真的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