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子们应声散开,火把将窑洞照得亮如白昼。他们在角落发现几滴未清理干净的血迹,用白布小心蘸取收起;在石缝中找到半片被勾破的布料——墨色,质地精良;还在一具锦衣卫尸首手中,抠出一枚扣子,赤铜所制,雕着精细的云纹。
“带走。”青年人将证物逐一收入囊中,“清理干净,不留痕迹。活口呢?”
“禀大人,锦衣卫逃了三个,其余都在这儿了。”
“那蒙面人呢?”
“逃了。从痕迹看,有两拨人。先是一人重伤遁走,后又来一人,逗留片刻后离开。两人走的不是同一个方向。”
青年人沉默片刻,冷笑一声:“有意思。”他一挥手,“收队。回去禀报义父。”
而此时,景行已策马奔出十里之外,进入官道。
夜风凛冽,刮过脸颊生疼。她却不觉得冷,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烧——那人的脸,那人的眼神,那支断簪,一遍遍在脑中回放。
怀中断簪硌着心口,那微凉的触感时刻提醒她窑洞中发生的一切。那人拼死相护的决绝,那复杂难言的眼神,那无声的“相信我”……
她究竟是谁?
那些复杂的情绪,在黑暗中对视的那一瞬间,她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不是陌生人看陌生人的眼神,那是……那是看故人的眼神。
故人。
景行勒住马,望向那座渐行渐远的荒山。
暮色已彻底吞没山峦,唯有天边一弯冷月,洒下清辉如霜,照得四野苍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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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蹄再起,踏碎一地月光,奔向京城方向。
兵部火铳失窃案,恐怕牵连甚广,连东厂、锦衣卫都已卷入。
京城,魏恩府邸。
书房烛火通明,彻夜未熄。
魏恩站在窗前,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。扳指温润如脂,内壁刻着细密的篆文,在指尖缓缓转动。
身后阴影中传来回话声:
“窑洞那边,锦衣卫死了五个,逃了三个。火铳已按吩咐转移至第二处据点,锦衣卫扑了个空。”
“那蒙面人呢?”
“逃了。有人相助。从痕迹看,似有两人——一人使短剑,一人使短刃,武功路数皆杂。使短剑者重伤,使短刃者断后掩护,两人应是相识。”
魏恩指间扳指一顿。
“另外……”阴影顿了顿,“嵇青姑娘也去过窑洞。她到的时候,人都散了,只捡到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半截玉簪。”
“她人呢?”
“已回住处。要唤她来问话吗?”
“不必。”魏恩未抬眼,“让她歇着。明日一早,让她来见我。”
“是。”
阴影正要退下,魏恩忽然又道:“等等。”
他走到紫檀木案前,展开一卷京畿舆图。烛光下,山川城池如棋盘星罗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声音渐冷,“我要知道今夜窑洞中那两人的身份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