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凛冽,刮过脸颊如刀割。景行将断簪贴身收好,翻身上马,最后望了一眼那座荒山,调转马头,没入夜色。
小主,
马蹄踏碎月光,奔向京城方向。
同一时刻,窑洞之中,白烟渐散。
程云裳背靠石壁,短刃拄地,喘息粗重。腿上刀伤深可见骨,每呼吸一次都扯动伤口,剧痛钻心,眼前阵阵发黑。她面前,五名锦衣卫横尸在地,血汇成暗红的小洼,血腥气浓得化不开。剩下三人持刀围困,刀尖微颤,眼中已现惧色。
“阁……阁下究竟是何人?”为首的百户声音发颤,火光映着他惨白的脸,额上冷汗涔涔。
程云裳不答。
她缓缓抬手,抹去颊边血迹。这个动作让她袖中滑出一物——一枚赤金嵌宝的虾须镯,镯身雕着精细的缠枝莲纹,正中嵌一颗鸽血红宝,在火光下流转诡异的光泽。
百户瞳孔骤缩。
“东厂信物?!你是魏公公的人?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透着难以置信的惊惧。
程云裳短刃指向地上尸首,刃尖滴血,血珠一颗颗砸在地上。
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”
她声音嘶哑,却字字清晰,像冰刃刮过骨面。
“今夜所见所闻,若敢泄露半字——这便是下场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,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。东厂与锦衣卫素有龃龉,但魏恩权势滔天,杀他们几个小角色比碾死蚂蚁还简单。今夜之事,若传出去,死的不止是他们,还有家人。
“撤。”百户咬牙挥手,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恐惧。
火把渐远,脚步声仓皇消失在洞口。
窑洞重归黑暗,只余血腥气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