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。不是书生。
程云裳将沾到烛泪的手背在身后,滚烫的蜡液灼痛皮肤,薄薄地结了块痂。她试图掩饰那只忍不住发抖的手,而这颤抖并非来自灼痛——是震惊。她为何会卷入此事?她可知这其中的凶险?
黑暗吞没一切。洞外风声呜咽,洞内只余两人压抑的呼吸,和烛芯熄灭后飘起的青烟。
程云裳心头急转。方才转身时,她脱口而出的那声“谁”,用的是本音——女子清冽的嗓音,在寂静窑洞中清晰可辨。她是否已认出自己?不,她应该只当自己是“嵇青”,那个东厂暗卫。这层误认,此刻或许能成为一层保护。
“公子怎在此?”她稳住心神,声音恢复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。
“我来寻失物。”景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同样平静,却藏着警惕。
“巧了。”程云裳缓缓起身,腿伤让她动作微滞,她借着黑暗掩饰痛楚,“我也是。”
“失物为何?”
“十二支燧发铳。”程云裳答得干脆,目光在黑暗中试图捕捉对方的神情。
“一样。”
短暂沉默。窑洞深处传来滴水声,嗒,嗒,嗒,像更漏催时。程云裳忽然轻笑,笑声很轻,却因黑暗而格外清晰。她别过头,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——担忧,焦虑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。
她不该在这里。
“看来,我们撞了路。”
“路若相同,可同行。”景行道,手仍按在剑柄上,“若相反……”
“若相反,便如何?”
“便只能请姑娘让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