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古怪,池隐还想再问,景行却退开一步,恢复了恭敬疏离的姿态。她转身面向池隐,拱手道:“池小姐,此地荒凉,不宜久留。天色已晚,我送小姐回去吧。”
“等等。”池隐下意识地说,“你还没说,你为何会在此处?当真只是路过?”
景行沉默了片刻。
夜风穿过梅林,吹起她月白的衣袂和鬓边散落的碎发。她的脸在夜色里半明半暗,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暗火,在幽深的夜色里静静燃烧。
“我来看一位故人。”她终于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她生前最爱梅花,最爱在这片梅林里作画抚琴。”
池隐的心猛地一沉。
母亲的忌日在腊月,不是盛夏。可这府中除了母亲,还有谁爱梅?还有谁曾在这梅林里作画抚琴?
“你的故人……是谁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。
景行却摇了摇头。“故人已逝,名讳不提也罢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池小姐不必担心,我并无恶意。只是……每年今日,我都会来此看看。往年只在墙外望一眼便走,今日见墙塌了,才忍不住进来。”
她说得诚恳,可池隐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浓。
“你从前常来?”池隐试探着问。
景行没有直接回答。她弯腰拾起井边一片枯叶,在指尖捻了捻,叶片碎成齑粉,从她指间簌簌落下。
“多年前来过。”她说,语气飘忽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那时这园子还不是这样。梅花开得正好,疏影亭里总摆着画案,案上有未完的丹青,墨香混着梅香,风一吹,满园都是。”
景行转过头来,深深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复杂极了,有痛楚,有怀念,还有一种池隐读不懂的、近乎绝望的温柔。
“池小姐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恳求,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有些人,忘了比记得好。今夜之事,就当是一场梦吧。”
说罢,她转身朝来路走去,步子很快,月白的背影在夜色里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。
“等等!”池隐追上去,“你还没说清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