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拉住翠花的手腕。
“走,娘给你比划比划那件红衣裳,看上不上身!”
翠花愣住了。
这是头一回,娘冲她笑。
原来娘也会笑啊。
可那笑容没暖着她,反倒像兜头浇了桶冰水,从脊梁骨一路凉到脚底板。
她僵着身子,任娘把嫁衣一层层套上,又一件件脱下来。
“娘这针线活儿没撂下,翠花穿上真俊!我先收好,等良辰吉日,咱们再穿它。”
咔哒一声,门闩落下了。
屋子一下子空了,只剩她一个人蜷在墙根儿。
她把膝盖抱得死紧,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,亮晶晶的。
她胆子太小,连哭都不敢出声,只能咬住下嘴唇。
把呜咽全闷在喉咙里,混着咸涩的泪一起吞下去。
就在这个时候,那个清瘦少年的脸,忽然撞进她脑子里。
她胡乱抹了把脸,拔腿就往外冲。
冲出村子也不停,一直跑,一直跑,直到奔到那个老地方。
村东头那道弯。
快拐弯时,叶大林下意识抬头一看。
果不其然,她还在那儿站着。
可这次不太一样。
她没低头抠指甲,也没望天发呆,而是直勾勾盯着他这边。
两人眼看就要对上眼神,她却像受惊的小雀。
唰地把脸扭开了。
回家后,叶大林径直进了远哥屋里。
这几天聊下来,他摸清了。
远哥肚子里全是干货,尤其是官场上那些门道,正是他眼下最想听的。
远哥说话从不绕弯,一句是一句,句句都落在实处。
叶大林听得专注,笔记记了厚厚三页。
八月十五,中秋团圆节,也是叶大丰正式拜青云道长为师的日子。
“阿远,馒头和凉白开搁这儿了啊!今儿委屈你自个儿待会儿,我们晌午前准回来。”
“宋姨别挂心,我能挪动了,喝口水、翻个身都不成问题。”
“可不敢大意,伤口没长牢实,动狠了要裂开的!”
门锁咔嚓一响,宋酥雅领着四个娃,天不亮就赶着牛车往道观奔。
叶大林也早跟书院请好了假。
拜师礼办得热闹,道观上下都来了,但没那些繁文缛节,利索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