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宋嬷嬷跟您几十年,早不是主仆,是亲人……”
“年纪大了,走得突然,谁不叹口气?可日子还得往下走啊,雨薇。”
宋酥雅擦完桌子,随手把抹布搭在肩上,语气淡淡的。
“人嘛,忙起来,眼泪还没流出来,心就先挪地方了。”
她转身去拿新叠的碗筷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娘……”
门口风铃叮咚一响,新客人进来了。
孙丁迎上去问好,宋酥雅朝后厨走去,脚步利落。
她撩开厚棉帘子,热气扑面而来,她抬手抹了一把额角,继续往里走。
萧轻年来时,已是午后。
店里清清静静,一个客人都没了。
炉火熄了大半,灶台凉了,锅里剩着半勺凝固的红油。
宋酥雅正坐在靠墙的凳子上剥蒜,指甲缝里嵌着淡黄蒜皮。
“宋掌柜,您这小饭馆关门三天,家里是出啥状况啦?”
萧轻年站在门槛内侧,没往里迈步,手里提着个青布包。
“老家那个老伙计摔了一跤,人倒没大事,可毕竟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熟人,心里头难免咯噔一下……”
宋酥雅摇摇头。
“不过都翻篇啦!后头几天照常开门,一筷子没少炒,一碗没少盛。”
她把剥好的蒜粒倒进粗陶碗里,动作没停。
“独孤先生这会儿瞧着,好像也不太顺心?”
“哟,真这么明显?”
萧轻年低头一笑,嘴角微微向上牵动,目光却沉静地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“家里长辈岁数大了,最近喘气都费劲,正养着呢。”
“春天来了嘛,阳气足,好多事儿啊,就慢慢活泛起来了。”
宋酥雅侧身望着门外晃动的柳条。
“嗯,借您这话,图个好彩头。”
萧轻年点点头。
宋酥雅没再接话。
她转身取下围裙,抖了抖上面沾的面粉,随手搭在木架上。
日子不等人,一眨眼,林雨薇出嫁的日子就到了。
天还没亮,宋家小饭馆后院就支起了灶台。
这事儿宋酥雅可不敢马虎,提前就跟路知行把话挑明了。
“雨薇成亲那天,你别露脸,免得两边难堪。”
孙家那边更上心,生怕路知行突然杀回来捣乱,早早派了几个护院,在宋家门口溜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