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瞅见路扬,她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。
味儿太大了。
“禾月,你怎么一直不来?”
路扬嗓音发干,眼里全是埋怨。
“忙啊!您忘啦?我盘了个小饭馆。”
宋酥雅答得挺顺。
“开饭馆是赚钱,可你也得想想,我在这儿怎么熬冬?”
路扬往前倾了倾身子,镣铐在脚踝上磕出轻响。
“喝稀粥,啃窝头,蹲炕上捂被子呗!”
她脱口而出。
“您至少三顿管饱,我还得天天算账。房租交了没?米面油够不够?灶膛柴火剩几捆?伙计今天咳嗽请假,我得顶他切肉洗碗……外面活儿,睁眼就是事儿,哪件不花钱?”
她说着把两只手伸到他眼前。
“瞧见没?冻疮刚结痂,裂口还渗血。您真指望我裹着围裙、拎着饭盒,踩着雪来探监?”
路扬呆住。
那个以前倚着他袖口撒娇的女人,如今张嘴闭嘴全是柴米油盐。
“禾月……我不知道要关多久。就只想见见你,还有孩子们……”
“孩子?”
宋酥雅轻笑一声。
“路芙早进宫备选去了,走的是我们宋家路子,人住在宋府,和我没来往;路彦秋出事后就被接回去了,回来住一晚,嫌我租的屋子太小、没人端茶倒水,第二天清早就打包走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走的时候连行李箱都没让我帮他提一下。”
“安澜现在跟着先生温书,打算年后返书院;您那个大儿子路知行,托人说了话,在镇上当了衙役,有俸银,能养活自己。”
路扬盯着她看了半天,终于低低吐出一句。
“禾月,你真的不一样了。”
“不一样?当然得变啊!难不成我抱着‘贤妻良母’四个字,跪在风里数雪花,等它下金子?”
宋酥雅直起腰,声音平平静静。
“在外头自己撑门立户的人,有多难熬,真不是你坐在牢里能想明白的。”
路扬盯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宋酥雅,张了张嘴,到底没说出话来。
两人干坐着,谁也不吭声。
“禾月,孩子要是能进宫当差,当然是件体面事。可你和宋家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宋酥雅就打断了他。
“我和宋家压根就过不到一块儿去,你说这是为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