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安澜说“回书院苦读,定能金榜题名”,她就信了。
可书院从没挽留他啊!
要是真有两把刷子,夫子早把他当宝供着了。
谁听人嚼过他的舌根?
全是他说的。
说不定……是他自己把影子想得太长了。
这件事的来龙去脉,谁也说不清楚。
时间一长,风声渐息,只剩些模糊的猜测。
“这事……我也拿不准。反正年后他就返校,是龙是虫,放榜那天自见分晓。”
“紫玥,这几天搬回来住吧,娘给你蒸豆沙包。”
林夫人一到,宋酥雅立马转身去了后院。
“沈掌柜,这林夫人嘴上说着疼闺女,咋舍得让姑娘天天在饭馆忙活呢?”
“心疼是真心疼,可再真的心疼,也有个价码。”
宋酥雅擦着手,语气平静。
“林家给紫玥锦衣玉食,可也得她替林家守面子、扛事情、到了时候,把婚事当成筹码使出去。”
“而紫玥呢?她只是头一回,尝到了靠自己吃饭的滋味,那份踏实,比什么虚名都强。”
“要不是紫玥先来饭馆干着,后来又跟咱们混熟了,这门亲事,八成早黄了。”
要是林家当初在紫玥跟路亭舟分开那会儿,就赶紧把她接回府里。
说不定她现在正待在乡下别院养身子,家里人也会张罗着给她另说一门亲事。
“娘,大哥一家都在家,几个妹妹也都在,我就不回去了。干娘这儿,孩子们都各奔东西了,我想留下来陪她过年。”
“再说,回了林府,姐妹们少不了嘀嘀咕咕、指指点点,我真不想凑这个热闹。”
“这叫什么话!那是你亲骨肉连着的家人啊!”
林紫玥笑了笑,那笑没到眼底。
“路家刚出事那阵子,林家人恨不得绕着我走;后来我在饭馆里端盘子,我也听说有人偷偷来门口瞧过我几眼……可最后,还是没推门进来。”
“我现在这身份,跟尚书府那些穿绫罗、坐软轿的小姐们,早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啦。”
林夫人眼圈发红,又气又疼。
“你要是早听你爹一句劝,哪至于……”
“可娘,我现在真挺好的呀!”
林夫人抬手抹了把脸。
林家的女儿,从来没人嫁过做生意的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祖上三辈,连一个商户女婿都没沾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