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打烊那会儿。
孙家的马车已经稳稳停在店门口了。
“沈掌柜!紫玥!外头刚下完雪,路上又滑又凉,我顺道捎你们一程!”
孙承周掀开车帘,声音爽利得很。
宋酥雅心里直点头。
白捡的暖和路不走,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?
她干脆利落钻进车厢,笑着拱手。
“孙二公子,谢啦啊!”
“沈掌柜,您是紫玥的干娘,以后就是自家人。这大冷天,夜里黑黢黢的,路上全是薄冰,就算住得近,走回去也是遭罪。”
孙承周说话不带一点拐弯。
他放下车帘。
宋酥雅嘿嘿两声。
“哎哟,谢啦谢啦!”
林紫玥才跟孙承周分开没几个时辰,这会儿轻声道。
“承周,真不用麻烦你专程跑一趟……你来回赶,回家都半夜了。”
“怕啥?我骨头架子结实着呢!”
孙承周笑得眼睛弯弯,“明早我还来接你们,成不?”
“这也太费劲了吧?你自个儿不得忙活?”
林紫玥赶紧摆手。
“快过年啦,我早收摊儿了。这几天就在庄子上转转、铺子里对对账、收收房钱,清闲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今早刚让管事把西街三间铺子的租契整理齐整,午后在库房点了两百匹杭绸,下午又跟木匠商量春联框子的样式,晚饭前还陪爹看了半卷地契。”
“要是哪天我腾不开身,也让底下人驾着车来接。”
宋酥雅坐在那儿一声不吭。
“对了,沈掌柜,”孙承周忽然问,“小店生意这么旺,您往后有啥打算没?您这铺子日日人来人往,灶火不歇,账本翻新得比春茶还勤,往后是想守着这方寸之地慢慢添置家当,还是打算另起炉灶、把买卖再往前推一推?”
宋酥雅正低头拨弄着算盘珠子,指尖一顿,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只好眨眨眼,乐呵呵答。
“有啊!等开春暖和点,我就盘个像样点儿的酒楼干干。门面得敞亮,后厨得够大,灶台得三口并排,伙计得请六个以上,账房先生还得识得草书,这些我都想好了,就差一处合心意的地儿。”
“巧了!我手里正有一处临街的二层小楼,地段不错,前头挨着县衙西角门,后头连着南市口,早晚人流不断,日头照得满楼通亮。要是您中意,随时去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