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扬这几天接连见了几号人。
除了儿子路亭舟来过两回。
最让他意外的,是九王爷萧无绪竟也踏进了这铁门。
“听说王爷早年就远走边关,这兜兜转转二十多年,又撞上了。”
路扬胡子拉碴,眼神却亮得惊人,直直盯着对方。
“哟,今儿刮的是哪阵风?连大理寺的铜臭味儿,都把九王爷熏来啦?”
萧无绪没急着接话,反倒仔仔细细端详他。
“本王虽离京久矣,可忠义侯府四代忠良,名头早响透了耳朵。”
萧无绪慢悠悠开口。
“当年到底咋回事,本王没亲眼见,路大人若方便,不妨给捋一捋?”
“罪人路扬,当不起大人二字。”
“王爷要听真话,不如直接去御前问。”
其实萧无绪这一趟,是瞅着宋酥雅的面子来的。
“本王心里清楚。”
他盯着路扬脸上那道旧疤。
停顿片刻,又扫了一眼牢房角落里半块发硬的窝头和一碗浑浊的菜汤。
“问不出新东西”,他抬脚就走,没再多留。
刚出牢门,手下剑痕就凑上来,压低嗓门。
“爷,查清楚了,沈夫人跟路侯爷是正经夫妻,二十三年没红过脸,三个儿子一个闺女,全是他俩亲生的。而且,路扬从没纳过妾,也没在外头养过人,实打实的专一。”
“剑痕,你说。”
萧无绪顿了顿。
“要是把路扬放回去,沈掌柜是不是能喘口气了?”
“那必须的啊!搞不好她一高兴,给您免单三次!”
“本王稀罕那几两银子?”
他嗤笑一声。
“我是琢磨着,让她帮本王管酒楼,那是真合适。这份人情,我乐意送。”
不过,路扬为啥被死死按在牢里?
这事儿,他还得再挖深些。
刑部批文上的罪名含糊,大理寺卷宗里缺了三页关键供词,连证人名单都是空白。
他不信凭一道空泛诏令,就能把一个二品勋贵按在死牢里寸步不得挪动。
萧无绪前脚刚走,大理寺门口又停了一辆青布马车。
林喻舟掀帘下车,反复琢磨了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