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酥雅冷笑一声。
“你们俩过的是啥日子,我闭着眼都闻得出味儿。要我说,早该分了!”
京兆尹捋须看向宋酥雅。
“路夫人,您对儿子儿媳分家这事,知情吗?”
“知情啊!比谁都清楚!”
宋酥雅笑呵呵地接话。
“比起那个眼高手低、干啥啥不行、要钱第一名的儿子,雨薇可贴心多了!分了就分了,我多认个闺女,不亏!”
她摆摆手,语气轻松得像唠家常。
“大人,不瞒您说,路家塌了那会儿,是谁在扛?是我们娘俩!我躺床上发呆时,雨薇绣花到半夜,一针一线换米面;我支起小饭馆那天,是她端盘子擦桌子,笑脸迎客,连抹布都洗三遍!我儿子?呵……客人一进门,他溜得比窜天猴还快,生怕人家让他刷碗!”
她一句句说出来,旁边听的人都静了声。
京兆尹缓缓抬起眼,目光在路亭舟脸上停了片刻。
他微微侧身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接着,他斜睨路亭舟一眼,长叹口气。
“路公子啊……你跟你爹,差远喽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真没签那文书!我打死也不跟雨薇离!一字一句,全是假的!我没写,也没按印!”
“路亭舟,你装什么失忆?那天你一把搡我撞上桌角,孩子没了,你亲口答应过,再动我一根手指头,咱们就散伙!我信了你一回,你让我签和离书,我还真就落了款。你不是说‘再让我寒心一次,就各走各路’吗?”
“洪家砸我娘的饭铺,你转头收了人家银子,逼娘撤状子;娘不从,你立马甩脸要分家。亲弟弟不要,亲娘不认,我跟你,早就没话可讲了。看你那副嘴脸,我连多看一眼都嫌糟心,当天就去衙门报备了这事儿。”
“不……那不是和离书,那是……那是你让我写的字条,我只当是缓兵之计,我压根没想它能作数!”
“是你哄我安心写的纸条,对吧?还琢磨着我不会真签字?”
林雨薇直直盯住他。
她左手搭在案边,右手垂在身侧。
“我……”路亭舟嗓子发紧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娘那撇嘴一瞥,林雨薇那一眼扫过来的冷意。
“本官听明白了。”
京兆尹搁下茶盏,瓷底与紫檀案面碰出沉闷一响。
他坐直身子,双手交叠置于腹前,视线逐一扫过堂内众人。
“路亭舟,你当那份文书是儿戏?林氏却是真真被你伤透了心,才亲手按下指印。案子虽有疑点,可人情上,一个男人,得把老婆逼到什么份上,才敢拿‘和离’当赌气的话来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