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呢?起没起床?身子可还妥当?”
“夫人早起就去了老爷书房说话,眼下还没出来呢。”
冬雪垂手答道,语调平稳了些,“听前头小厮说,两人已谈了快半个时辰。”
“成,我肚子咕咕叫了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”
谢乐仪抬手按了按平坦的小腹,唇角略略一扬,“你快去灶上给我端点心来,捡那温热酥软的,桂花糕、枣泥卷、豆沙团子都行,多拿几样。”
“好嘞!奴婢这就去!”
冬雪脆生生应下,转身便往厨房方向小步快走,裙裾轻扬,步履利落。
谢乐仪转身回屋,顺手掩上门,走到窗边榻前坐下。
随手捞起昨日摊在矮几上的那本《南岭异闻录》,纸页还翻在第七回“狐女衔灯渡寒潭”处。
可刚捧起书卷,门外又是一阵喧闹。
箱盖“砰”地掀开、铜盆“哐啷”磕在石阶上。
几个小厮为争道嚷起嘴来,你推我搡、嗓门洪亮,闹得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眉心渐渐皱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啪!”
她把书合得严严实实,纸页震得簌簌抖,起身走到东窗边。
推开扇雕花木棂,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,清冽中混着泥土与新剪枝叶的涩香。
这时,端着青釉碟子的冬雪一掀帘子进了屋,眉头皱得死紧,能夹死一只嗡嗡打转的苍蝇。
“三小姐,奴婢刚去厨房取点心,路过穿堂时,听见几位管事蹲在槐树底下啃饼子,一边嚼一边凑堆儿嚼舌根。
边关又败了!捷报未至,败报先来,接连输了三场!粮草断了,骑兵折损过半,连主将都受了重伤……再这么下去,敌军铁蹄怕是真要一路碾过雁门关、跃过太行山,直直踹到咱们京城的大门上了!”
“啥?”
谢乐仪猛地一怔,嘴里下意识蹦出这个字,声音短促而干涩,尾音微微发颤。
谢乐仪“腾”地从绣墩上弹起来,身子绷得笔直,裙裾被带得翻飞而起,像只骤然惊起的白鹤。
她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