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伙计正满地乱转搬箱子,箱盖半敞,绫罗绸缎的边角隐隐可见。

有人额角沁汗,有人喘息粗重,有人手忙脚乱扶正倾斜的木箱,整座铺子弥漫着一股仓皇未歇的紧绷气息。

“哎哟!王姑娘、王二公子?大半夜登门……是不是上次送的衣裳哪儿不对劲?”

一个年长些的伙计停下动作,惊愕地搓着手,脸上写满猝不及防的慌乱。

王琳琅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,裙裾微扬,足尖轻点青砖地面。

她缓缓环顾一圈,目光如刀,扫过空荡荡的货架、褪色的挂帘、蒙尘的铜铃,声音冷静而锐利。

“林掌柜,您这哪是清库存啊?整得跟卷包袱跑路似的。货没见少,架子倒全没了。”

“哈?”

林掌柜正欲抹汗,闻言猛地眨眨眼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神情僵硬,眼神飘忽不定。

“每季换新货我信,可架子呢?全撤了?客人又不买架子,搬它干啥?”

她话锋一顿,下巴微扬,语声压得更低,却更沉,“难不成,连架子都怕被人认出出处?”

她目光如电,倏然扫过角落。

地上还有拖痕,歪斜蜿蜒,尚未清扫干净。

箱角沾着泥点,湿漉漉泛着暗褐光泽。

几个小伙计喘着粗气擦汗,肩膀起伏剧烈,连招呼都不敢抬眼,手指下意识抠着箱沿,指节泛白。

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静得能听见烛火“噼啪”轻爆一声。

“阿霁在哪儿?”

王琳琅一步踏前,裙摆划出凌厉弧线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。

“阿霁?真不知道!”

林掌柜后退半步,手掌摊开,掌心朝上,语气发虚,尾音微颤。

“您是真不知,还是装糊涂?”

王琳琅唇角微抿,目光沉沉钉在他脸上,一字一顿,不容闪避。

王琳琅紧紧盯着他,目光如炬,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、直刺心肝。

那些早已在她心底埋藏许久、盘桓多日的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