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持着小院日常,心里装着光,眼里含着笑,往后日子就像刚掀开蒸笼盖的白面馒头。
蓬松暄软,热气腾腾,一口咬下去,全是暖意与甜香。可长兴侯府呢?
却还在老地方打转,守着一堆金漆剥落。
实则无人稀罕的空名头,腰杆挺得比风里摇晃的竹竿还硬,遇事既不懂弯腰低头、也不知搭梯借势,只一味死撑着那层薄如蝉翼的面子过日子。
泥潭深陷,四顾无援,当真是没救了。
“杜院使,您年岁大,德高望重,我向来敬重您。
当年若不是您冒雪奔走、妙手回春,救我夫人和孩子一命,我谢琰今日也不会站在这儿,心平气和、客客气气地跟您说这一番话。”
谢侯绷着脸,眉峰紧锁,冷哼一声,手背青筋微微暴起。
指节泛白——他今儿压根就不该踏进这扇朱漆剥落、铜环锈蚀的偏院门。
“行行行,我不说了,我不说了!我给刘映瞧腿!”
杜衡翻了个白眼,鼻腔里重重一哼,干脆利落地转身,袍角带风,步履生风,当着所有人的面,毫不迟疑地一把掀开刘映身上盖着的素青锦被。
谢云宸立马凑上前,一步跨到床边,俯下身,目光急切地落在刘映那条右腿上。
只见整条小腿乌青发紫,皮肉高高肿起,活像刚出笼的。
被揉得歪歪扭扭的发面馒头,边缘泛着暗沉的瘀血色,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、心里发怵。
“这……这腿怎么成这样了?!”
他倒抽一口冷气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刘映,我得亲手摸一摸骨头的位置和走向,你咬紧牙关,忍着点。”
杜衡沉声说道,一边已将手指搭上刘映膝弯处,指尖微凉,动作却稳如磐石。
“杜院使,只要这条腿还能重新走路,您怎么折腾我都行!”
刘映攥紧被角,额角青筋微凸,声音虽发颤,却字字清晰、斩钉截铁。
刘映咬着牙应声——他是装的没错,可身上那钻心剜骨的疼,却是实打实的、半点掺不得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