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只剩李水芹瘫在地上,后背贴着泥土地,手指抠着砖缝,扯着嗓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王琳琅知道这事,是第二天清早。
邻居刘大娘一大早就挎着菜篮子,坐到她娘张巧凤跟前,全抖了出来。
“琳琅起来啦?”
“刘大娘早。”
“巧凤啊,我早说了,李水芹这个人啊,面相就浮,颧骨太高,眉尾散,一看就扛不住事儿。”
“哼,离了她李水芹,我王家的孙女还长不大了?”
“话是这么说,可皎皎以后长大了,找婆家人家一打听。哦,她亲娘三天两头吵架甩脸子,婆婆能不掂量掂量?”
“刘大娘,前两天我瞅见您牵着个娃娃学走路,那是您大孙子吧?”
“哎哟,可不是嘛!我大儿子在城里安了家,过年过节才回来看看。我那大儿媳更没得挑,衣服首饰买得勤,回来抢着洗碗扫地,忙得脚不沾地!”
“那小家伙多大啦?”
“今年年底就四岁整啦,圆脸大眼睛!”
“四岁啊……
成,够格了。”
王琳琅一仰头,瞅见娘脸色发沉,立马脆亮亮地开口。
“娘,刘大娘家跟咱们门对门、灶挨灶,谁家锅底几层灰都门儿清,要不,咱干脆给皎皎跟他们家大孙子定个‘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事’?”
“啥?啥亲事?”
“您刚才念叨半天,不就是嫌我娘娶了个拎不清的儿媳妇嘛?那您干脆帮到底,回去跟你儿子、儿媳透个话。让大孙子和皎皎先拴根红线,将来好搭伙过日子!我爹我娘是啥人,您心里有数;我俩哥哥,一个比一个争气;您大儿媳手脚勤快、嘴巴甜、心眼实,以后当婆婆,肯定暖和又妥帖!”
“这可不行!我大孙子是要娶城里姑娘的!跟皎皎定了这门亲,别说他们两口子不答应,我自己都想打自己两巴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