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荣踢飞一块小石子,小声嘟囔。
“别磨蹭了,再不走天就黑透了,山路可不好摸。”
“中,听你的。”
王琳琅应了一声,刚迈步,发现三哥还杵在原地。
她转身折回去,一把挽住他胳膊。
“三哥身上有旧伤,我扶着你,咱不急,慢慢挪。”
王荣眼皮一跳,赶紧垂下眼睛,把脸扭开。
“不用,我好着呢。”
“我又没说你不舒服。”
王琳琅眼珠一转,乐呵呵看他。
“今儿东西买了一大堆,压手!快走快走!胳膊都酸了,拎不动了,再不挪脚就得蹲在这儿歇气。”
“大公子,王琳琅现在又不是什么高门小姐了,您还老念叨她干啥?她早搬出侯府,没名没分,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,您总提她,传出去算怎么回事?”
厢房里,祁明曜仍坐在窗边没动。
林寂凑上前抱怨。
“还有她那个二哥,嘴里全是脏话,气死个人!刚才当着您的面,‘狗屁’‘扯淡’张口就来,半点规矩没有,也不知是怎么教出来的!”
“琳琅姑娘从没求过您什么,您何必步步紧逼?”
陆从实在听不下去,开口就打断林寂。
“大公子心里正难受,您还在旁边添柴烧火,这不是拿刀戳人心窝子嘛?她刚被逐出府,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没带走,您再派人盯着、问着、查着,她怎么活?”
“我就是替您不值!您这么好,她倒好,连个热乎笑脸都没给过!上次送药去,她连门都没开,只让丫鬟接了;前回雨天递伞,她转身就往屋里躲,伞都没接!”
“今天这话,是我失分寸。怪不到她头上。”
祁明曜嗓音低哑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她若真存心拒我,不必等到今日。”
“以前总以为,她离开侯府,是嫌我配不上她,嫌祁家主母这担子太沉……现在才明白,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。她从没说过一句不愿,也没推过一道帖子,只是我总怕她委屈,总怕她为难,反倒把她越推越远。”
“满城姑娘排着队想嫁您,偏她躲您跟躲瘟神似的。要说她是故意吊着您,我倒是信;要说是真讨厌您,我不信。她看您时眼神清亮,不闪不避,只是不愿多待,不愿多说,不愿让您陷得更深。”
“林寂,你今儿话太多。梅香的事你马上办,多给点银子,送她回家,然后叮嘱清楚。嘴闭严实,人别露面。她若敢多嘴半个字,后果她担不起。”
“得嘞,我这就去。”
林寂应得干脆,转身走到门边,又停住脚。
犹豫片刻,终究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