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是一个扎在地里几十年的老把式,硬生生攒出来的活命手册。

“啪!”

书一合,王琳琅转过头,正撞上阿霁那双盯了她半天的眼睛。

她顿了顿,干脆把本子往他怀里一塞。

“你瞧瞧,这怕是哪位种田高手写的?咋流落到画铺里来了?”

“我瞅瞅。”

阿霁接过翻开,扫了几页,点点头。

“八成是以前当过农事小官的人,退隐后自己抄的。能掉进这种冷清铺子,不是前朝旧物,就是当年挨了处分,不敢露面。既然是你翻出来的,那它就归你。”

他指尖停在一页插图上,图中绘着两株果树相接的剖面。

“可这些法子,对咱们这边的庄稼地,真能用得上啊。”

她指着其中一行小字。

“‘本地土质偏碱,嫁接前宜浇石灰水调和’。”

“能用不能用?谁说得准?要是真那么神,户部早该抢着收进库房了,哪还轮得到它在这儿吃灰?”

阿霁把书轻轻放回她手里。

“你既然捡到了,想租想买,全按铺子门口贴的价码来,我不插手,也不改口。”

他转身从案角取过一把鸡毛掸子,随手掸了掸旁边架子上积的薄灰。

“那……我是不是该跟段老板打声招呼?”

万一真管用,被人盯上,牵连家里咋办?

“铺子里的书,全是段老板自己拾掇的。真有金子,他早揣兜里了,还能等你来挖?”

阿霁笑着摆摆手,顺手把剩下的几本全搬回架子上,“还要找别的不?”

“就它了。我买下,多少钱?”

贵点也认了,砸锅卖铁都得拿下。

她攥紧衣角,指节微微发白。

“这儿的书,统一定价。”

阿霁比划出五根手指,“五文。”

“五文?”

王琳琅一愣。

“阿霁,你可别因为跟我熟,就偷偷抹零头啊。”

“真要是熟人,我该白送你,哪还伸手要钱?”

王琳琅眨眨眼,一下反应过来,笑出声。

“也是,五文就五文!反正都来了,我顺道给妹妹挑两样写字画画的家伙,还有多宝借的那几本,一块儿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