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儿是谢侯夫人寿辰,我天没亮就爬起来捯饬,结果大哥一句‘人早走了’,把我钉在原地。谢琳琅,你不是总喊我‘弟弟’吗?这么大事儿,怎么连句话都没留给我这个弟弟?”
话没说完,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王琳琅叹了口气,掏出帕子递过去。
“从前咱们断了联系,我总不能硬凑过去,说‘嘿,我要搬家了’吧?又没那个身份,也没那个由头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连门朝哪开,我都记不清了。”
“断了联系,小时候一块掏鸟窝、抢糖块的情分,就白纸一张抹掉了?”
沈多宝攥着帕子,擦得满脸花,可眼睛忽地亮起来。
“真的要见我?那咱去哪玩?爬后山摘野果?还是摸黑溜去城西河里捞虾米?”
王琳琅笑着摆摆手:“刚回老家,家里乱成一锅粥,现在真腾不出空带你疯。不过你放心,等我这边理顺了,随时欢迎你来我家坐坐,就是眼下房子小,你要是想留宿,我翻遍屋子,都找不出你能躺下的地方。”
“哈?”
沈多宝吸了吸鼻子,转头望向一直安静站着的王青山,一脸认真。
“王伯伯,你们家……手头紧?”
王青山:“……”
这孩子,心是真敞亮啊。
“多宝,我打小长大的地方,就在山坳里的小村子,家里是种地的,比你脑子里想的还清寒些。你别替我揪心,也别替我难过,能回自己亲人身边,我心里踏实得很!不过呢,姐姐想麻烦你帮个忙。”
沈多宝今年十七了,可小时候烧坏了脑子,反应慢半拍,心性还跟十来岁的孩子差不多:
他正坐在竹凳上,一手捏着半块蜜饯,另一只手无意识抠着桌角的漆皮。
听见王琳琅开口,他立刻把蜜饯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地嚼着。
“啥忙?你说!”
王琳琅三言两语把前头的事讲清楚,末了补了一句。
“真不是让你背锅,就是亮个相,让对方心里发怵。你要是不乐意,我立马收口,毕竟……”
“哐当!”
桌上传来一声闷响。
她低头一看,是个绣花小布包。
再一扫,腰牌、王佩、小孩戴的长命锁全堆在那儿了。
她猛一抬眼,正撞上沈多宝伸手去扒头顶那顶王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