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斐抄起铁锹,麻利地把那些有毒的蘑菇全拢到一块儿,又搬来几把干柴,“呼啦”点着火,烧得干干净净。

火焰窜起半尺高,青烟直往上飘。

“二哥,这个桔梗、野菜可真水灵!卖不上大价钱,但拌个凉菜,脆生生的,解腻又爽口。”

王琳琅走到二哥身边,火光跳动着。

她笑着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他腰眼。

“还在绷着脸呢?”

“没绷。”

王斐长长呼出一口气,语气一下子软下来。

“就是……心里有点发沉。”

“哟,年纪轻轻,心就提前累了?”

王琳琅嘴上打趣,心里却明白这话底下压着什么。

“侯府那俩少爷,表面兄友弟恭,背地里巴不得对方摔个大跟头。要是他们像大哥和二哥这样,话放明面、事摆台面,反倒还能拉回来。”

“我和他?拉不回来。”

王斐没太听懂妹妹绕的是哪根弯。

“大哥气你,从不藏着掖着,当面说,甩脸子,你也能当场顶回去。可万一他背后嚼舌根,爹娘听了只言片语,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,对吧?”

“我……”

王斐一下子愣住,脑子像是被敲了一记。

这茬,他真没想过。

“大哥啊,外头看着凶,其实头顶上有爹娘罩着,说话不算数。他每次开口前都要先看爹娘的脸色,说完话还得等爹娘点头才能算数。再说你这酱菜买卖,爹娘点头了,牛也牵回家了,过几天就能拉车赶集卖货啦!”

“牛圈里那头黄牛已经拴好草料,槽边还放着新编的缰绳。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儿,现在全落到你头上。你倒好,偏盯着那个不痛不痒的人瞎琢磨,这不是拿芝麻当西瓜捧吗?”

“要是我把酱菜做成了,赚得多了,不光能撑起家,还能让爹娘另眼相看……可越是我行,就越显出大哥干啥都不行。他本来就不待见我,每次我进堂屋,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,手里攥着旱烟袋,只管一口接一口地吸。”

王斐眼睛一亮,刚才那股蔫劲儿一扫而空,“琳琅,你……”

“哎哟,这话可不兴赖我!”

王琳琅眨眼打断。

“全是二哥你自己想通的。我昨儿没提一句大哥的名字,也没说一个字让你别多想。”

“明儿我回来,咱仨一块儿进山采货,咋样?陪大哥走一趟?”

王琳琅把筐底的粗布垫子拍了拍,又顺手理平褶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