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喏,这就对啦,不是人参,是桔梗。桔梗根须粗壮,表皮呈黄白色,断面有明显的菊花心纹路,气味微苦带辛,嚼一口舌尖发麻,但晒干后可入药,也能当菜吃。再看旁边那些花花绿绿的蘑菇,越亮堂越要躲远点!”
“有些毒得离谱,手指头蹭一下都可能起泡,皮肤红肿发烫,两三个时辰后开始溃烂;更别说下锅炒、上锅炖了,吃一口,比误喝老鼠药还吓人。”
王屹浑身一激灵,唰地跳开三步远,脚跟差点绊倒自己。
左脚绊右脚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子,可眼睛还死死盯着那一堆蘑菇。
“我跑断腿、弯半天腰,一筐全白忙活?真一个钱都换不来?”
“桔梗咋不能卖钱?腌成酸辣萝卜那样,脆生生、开胃又下饭!挑嫩根晒半日,加盐揉软,再泡进米醋辣椒水里,三日后就能端上桌。”
王琳琅说着就蹲到那堆山货边,随手扒拉几下。
“这几样是野芹菜、马齿苋,烫熟拌点香油辣椒,清爽得很,吃一口就停不住。野芹菜茎细叶绿,掐断有清冽香气;马齿苋叶子肥厚多汁,晒干后煮汤还能退火。”
“那你倒说说,为啥你能捡到松茸,我连根松毛都没见着?今儿林子里人挤人,别人也没见谁背回一篮子松茸,你这宝贝疙瘩,到底打哪儿刨出来的?”
“哈?”
王琳琅眨巴眨巴眼,一脸懵地看着大哥。
“兴许……你们进山晚了?早被刘村长家几个小子,或者隔壁李婶抢光啦?”
“绝对没这回事!”
王屹直接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我刚进山那会儿,刘村长家那个长工还在林子口守着呢。他穿一身灰布短褂,脚上是双沾满泥巴的草鞋,正靠在松树根上打盹。我还特意问他,哪儿能挖到松茸?他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,摇摇头,说压根不清楚,连松茸长啥样都没见过。”
“松茸多抢手啊,他要是真告诉你,你全挖走了,他自个儿还捞得着啥?肯定藏一手呗。”
王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把手里剥了一半的王米粒往簸箕里一倒,心说以前咋没发现大哥脑子转不过弯来。
他伸手挠了挠后颈,喉结上下动了动,又低头去掰第二根王米。
“那你们咋就能挖到?”
王屹越想越不对劲,手指无意识抠着饭桌边缘的木纹,心里头酸溜溜的。
“松茸贵,一是养人,二是稀罕,早被前前后后挖空了。最近天干得冒烟,地皮都裂出细缝,新货根本没影儿。这会儿都快日落了,大哥你要真想试试,等我明天赶集回来,咱一块再进山碰碰运气?我认得几处老林子,往年雨水足时,那边出过货。”
爹娘因为三哥的事,晚饭桌上一直闷不吭声,不像前几天那样有说有笑。
爹只顾低头扒拉碗里的糙米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