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巧凤嘴唇直抖,眼圈瞬间红了。

“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
王屹站得笔直,看着娘泛红的眼睛。

“要是彩礼给足了,新房也亮堂,我和秀玉回她娘家,至于被人家斜眼看、背后嚼舌根吗?”

“你胡吣什么?!”

何秀玉猛地抬头,一脸错愕,怀里还抱着刚醒的女婴。

婴儿攥着小拳头,嘴里含着手指,正咕哝着哼唧。

“这些话……我只私下叹过几句气,你怎幺全都记着,还当真往外抖?”

“难道不是?”

王屹挺起胸。

“秀玉因为娘家没人来皎皎的洗三宴,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唉声叹气到天亮……她一遍遍数着嫁妆单子,又翻出旧衣裳补了又补,就怕人笑话她寒酸。今早还对着镜子梳头,手抖得把簪子掉在地上,半天没捡起来。”

“我不是让你去请了吗?我拦你了?拽你腿了?”

张巧凤气得手抖,连话音都在颤。

“您明知他们嫌我寒酸,我去,准吃挂落!您真在乎皎皎这小丫头,就该和爹一块登门,亲自把人请回来!秀玉她婆家那边嘴碎,可她亲哥哥嫂子都在镇上开杂货铺,只要爹娘露面,递上两包红糖、一匹细布,人家哪好意思推脱?”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张巧凤一口气没上来,身子晃了晃。

王琳琅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,侧脸朝妹妹低喝。

“云雅,快出门看看,爹他们回来了没?”

“哎!我这就跑!”

王云雅吓得转身就走,慌得脚下一绊。

她膝盖火辣辣地疼,也顾不上喊,只赶紧撑着门框爬起来。

“娘,这回松茸卖了二十六两,加上头趟的八两,您手头还剩多少?”

王琳琅懒得跟大哥掰扯道理。

那人油盐不进,说啥都白搭,不如换条路走。

她把袖口往上挽了半寸,露出手腕上一道浅褐色旧疤。

“大概还有三十两上下吧。”

张巧凤没琢磨明白闺女问这个干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