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伙儿睁眼看看!要不是我年前带人扎紧林子口,地里苞谷早被啃成光杆司令了!再说林子里有啥?我图啥?就盼着百家村早点富起来,一家蒸笼冒热气,谁还眼巴巴盯着那几根草?我盛德厚活了五十岁,没多占过一寸公地,没多拿过一文公钱!”

替他接话的是大儿子盛春来,一边挽袖子一边喊。

“我爹半夜睡不着都在想咋让全村人兜里鼓、碗里肥!真有好东西,明儿他就带队进林子,一人发个竹篓,随便采!但眼下,猪!野猪!抓一头,全家包饺子!抓两头,过节杀猪饭管够!再抓一头,今年腊月十五,祠堂门口摆流水席!”

好几个半年没闻过荤腥的汉子,当场喉结上下滑动。

“春来这话在理!野猪不抓,地里糟蹋几棵苗不算啥,真撞上人可就麻烦了。大伙赶紧回家抄家伙,再把程猎户他们几个老手叫上,人家懂行!程猎户上个月刚用藤条套住一头三百斤的野公猪,连皮带骨拖回村口,当场分了七家人!”

开口的是盛春来的媳妇柳月娥。

“爹,您别上火,这野猪撞进村来,说白了是老天爷给咱全村送年货呢,大吉大利的事儿!”

“对对对,快拿家伙去!不然等它蹽了,连油星儿都捞不着!”

盛春来一挥手,声音又急又响。

“琳琅?”

王琳琅正低头琢磨事儿,冷不丁听见喊声,抬头一看。

是二哥王斐不知啥时候站到跟前了,肩膀还沾着几片枯叶。

“干啥?”

“盛村长一家三两句话就把风向扭过来了,咱忙活一宿,不是白搭?”

王斐牙关咬得紧紧的,腮帮子直发硬,右手攥成拳。

“我亲眼看着盛春来把那话接过去,一锤定音,谁也没再吱声。”

“哪能算白忙?”

王琳琅摇摇头,语气挺轻快。

“你没听清?盛村长儿子刚当众答应,改天带大伙进山采东西。咱图的是啥?不就图个能光明正大进林子?别的事,真不归咱管。”

王斐低头琢磨片刻,嘴唇微动,反复咀嚼她的话。

“嘿,还真是!那片林子大得望不到边,几百口人一起进去,一年也摘不完一半,咱要的只是能正大光明走山路,不用再半夜翻墙、钻沟、踩着石头偷偷摸摸往里蹭。连鞋底磨破三双,都不敢点油灯照路。”

“二哥,你惦记的酱菜铺子,以后食材就稳了。货一足,买卖自然就活络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