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梨花嘟囔着去摸火折子,把桌上的油灯点上。
火苗跳动几下,终于稳定下来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屋子的一角。
灯光刚亮,就看见二儿子整个人瘫在床上,鞋都没脱,袜子都磨破了个洞,顿时火冒三丈:“我说了多少回?睡觉前得脱鞋换衣!你这幅样子,哪个姑娘敢进门?”
“有大哥生娃传宗接代,我还凑什么热闹?”
他嘴上硬邦邦地顶了一句,人连动都没动一下。
王琳琅心里咯噔一下。
在侯府要是谁敢这样歪在床上见长辈,早就被嬷嬷揪着耳朵拖起来打板子了。
“行了啊,不就前几天说你两句吗?至于离家出走好几天不回来?”
张梨花端着一碗饭菜往桌上一放,饭都堆成了小山包。
“饿了吧?先吃口热乎的再说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话音未落,咕噜一声响从他肚子里钻出来,清清楚楚,赖都赖不掉。
他自己也听见了,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,但依旧没有睁眼。
“赶紧给我起来!”
张梨花瞪眼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再磨叽我叫你爹来,看他收拾你不!”
提到爹,王斐立马一个翻身坐起来。
抬头一看屋里还有个王琳琅,脸当场垮成了一张旧抹布:“她在这儿干嘛?”
王琳琅一眼看出,二哥对自己不太待见。
她轻声道:“白天还听娘跟云雅念叨您,担心您在外头吃不好、睡不安稳。没想到晚上您就回来了。”
王斐拿着筷子的手顿住,眼睛眯起盯着妹妹看。
“你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?以为这样我就得感动得痛哭流涕?”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连炉火燃烧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他没有移开视线,始终盯着王琳琅的脸。
“王斐,你怎么跟你妹讲话的!”
张梨花差点拍桌子。
进门前还一遍遍告诫自己别发火,可他一张口就说女儿坏话,气就不打一处来:“你现在当她是外人?她是亲生骨肉!才回来两天,为了家里跑腿做事哪样落下过?”
围裙带子松了也顾不上系,只管站在桌边大声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