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天?
傅蔓心里轻轻一叹,气息短而沉,像一块小石头沉进水底。
她抬手,温温和和地拍拍傅母胳膊,掌心带着安抚的暖意。
“嫂子别急,阿遥是生气,可他从来不会跟自己过不去。他饿了会吃,困了会睡,疼了也会皱眉。估计就是卡壳了,思路堵在某个节点上,缓一会儿,理顺了,自然就下楼了。”
傅母没接这话,只是长长吁出一口气,那气流缓慢又绵长,仿佛把胸腔里积压了半下午的浊气全数卸了下来。
她望着楼梯拐角处空荡荡的栏杆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“唉……
但愿吧。”
“真是搞不懂时颜,咋突然就来脾气了?”
傅母皱着眉头,一边把手里刚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一边轻轻叹了一口气,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无奈,“从前她多乖巧懂事啊,怎么这次醒过来以后,整个人就像换了副心肠似的,连话都不愿跟咱们多说几句了?”
傅蔓点点头,语气挺认真。
“她醒来以后,想法确实和从前不太一样了。眼神也沉了,话也少了,有时候坐在那儿半天不动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……
嫂子您先歇会儿,我上去看看她,顺道劝两句。”
她说着,把围裙下摆仔细掖好,又抬手理了理鬓角垂落的一缕碎发,神情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行,你去吧。”
傅母没多想。
她把切好的苹果放进玻璃碗里,随手盖上保鲜膜,动作轻缓,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在她心里,傅蔓可是陪在傅时颜病床前整整三年的人。
大雪封山那年,她冒雪步行五公里送药。
化疗最难受那阵,她整夜守着,一边拍背一边哼老歌。
连医生都说“能醒过来已是奇迹”,而傅蔓就在那张窄窄的陪护床上,一躺就是一千多个日夜。
端水喂药、擦身翻身、读报念信、揉腿按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