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子急劲儿反倒被硬生生压了回去,仿佛拿一把沉甸甸的铁锤去砸一块软塌塌的豆腐,不仅使不上力,还差点闪了腰,落了个自讨没趣。
他盯了傅知遥几秒,目光锐利如刃,又隐隐透着一丝被压制后的不甘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嘴唇微启,终究没吭声,只把牙关轻轻咬了半瞬,随即抬脚,鞋跟敲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短响,大步跨进了书房。
傅知遥跟着进来,脚步无声,顺手抬手带上门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严丝合缝,门外佣人低声催促的嘈杂、楼梯间传来的细碎争执、甚至远处隐约的车鸣,全被彻底隔绝在外,世界骤然安静。
屋里摆设干净利落,毫无冗余。
靠墙是顶天立地的深色实木书架,整齐码着各类精装典籍与外文医学文献。
中央一张宽大沉稳的胡桃木办公桌,桌面光洁如镜,只摆着一台薄款笔记本与一支银色钢笔。
桌旁两把皮质扶手椅,线条简洁,泛着温润光泽。
再往里,是一组浅灰亚麻布艺沙发,配一张圆形柚木小茶几,几上放着一只青瓷香炉,缕缕沉香正悄然升腾。
乔凌一屁股陷进沙发里,靠背柔软却不失支撑,他膝盖微张,双手撑在膝头,指节泛白,开门就甩话,语气生硬又焦灼。
“傅总,您妹妹,我不看了。真治不了,一分力也不愿再耗。您赶紧找别人吧!”
“嗯?”
傅知遥应了一声,尾音微扬,不带质疑,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意味。
他不慌不忙走到角落那方素雅的中式茶台前,挽起西装袖口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
动作熟稔地打开电水壶开关,等水沸声初起,便取出白瓷盖碗,以滚水烫洗三只紫砂杯,再投入滇红碎银,悬壶高冲,茶汤澄红透亮,热气袅袅升腾。
他稳稳倒出两杯,推一杯至乔凌面前,杯底印着一圈淡金竹纹,茶香清醇扑鼻。
他抬眸直视对方,眼神诚恳、专注,不见丝毫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