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袄袖口湿透了,沉甸甸地贴在小臂上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,一缕一缕地黏着皮肤,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。
随着眨眼轻轻颤动,连说话都带着颤音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尾音微微发飘。
那肯定今天在家歇着呢。
身子骨再硬朗,也经不住整夜淋雨加寒风灌颈。
他琢磨着,得好好露一手,烧顿热乎饭请她吃,萝卜炖牛腩要煨足两小时,汤色浓白、肉质酥烂、萝卜吸饱汁水、入口即化。
糖醋排骨得先炸得外皮金黄酥脆,再浇上酸甜适口的酱汁慢收,亮晶晶裹满每一块骨头。
炒青菜得用大火快翻,油锅滚烫。
蒜末爆香,青菜下锅“刺啦”一声腾起白气,断生即出锅,翠绿油亮、脆嫩爽口。
连米饭都要用新米,淘三遍、清水浸泡二十分钟、电饭煲精煮一刻钟,开盖撒把新鲜葱花,热气裹着米香扑面而来。
光是想着她推开门,看见满桌香喷喷饭菜时眼睛一亮的样子,乔凌整个人都来劲了,困意全跑光,眼皮不耷拉了,肩膀不垮了。
连呵欠都憋回去了,喉结上下一滚,嘴角止不住往上扬。
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钻进厨房,锅碗瓢盆叮当响。
铲子刮锅底的嚓嚓声、油花爆裂的滋啦声、汤水咕嘟冒泡的轻沸声。
全都汇成一股暖烘烘的烟火气,蒸腾在冬日清冷的晨光里,仿佛把整个楼道都熏得温软了。
忙活完连围裙都懒得解,系带还松垮垮垂在腰后,随走动摇晃晃荡,趿拉着拖鞋就奔对门敲门去了,左脚袜子一只滑到脚踝。
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骨,他也浑然不觉,只顾攥着拳头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敲得干脆又轻快。
“咚咚咚!”
“洛小姐,在家不?”
……
屋里,洛舒苒正窝在被子里缩成小小一团,像只被雨水打蔫儿的麻雀。
蜷着膝盖,下巴抵在膝头,脸颊被暖意蒸得微红,可指尖仍是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