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五年,他一边在图书馆通宵啃读《神经病学》《康复评定学》等厚厚教材,一边用电动车穿梭于城市大街小巷送外卖,风雨无阻,单日最高接单量达四十七单。
更在课余与深夜,守在奶奶病床前,帮她翻身拍背、擦拭身体、熬制中药、抄写医嘱。
校方颁发的奖学金证书摞起来比《现代汉语词典》还厚,足足十七本,封面烫金已微微褪色。
可他从未申请过一笔助学贷款。
从未向学校递交过贫困生认定材料,连辅导员私下询问,他也只是笑笑。
“奶奶还在,我就不算‘没家人’。”
正是这个少年,用一双冻得发紫、指节处布满深深裂口的手,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、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的医院缴费单。
他双膝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ICU门外水磨石地面上,膝盖骨与地面撞击时发出沉闷而令人心颤的“咚”一声。
他仰起苍白瘦削的脸,眼眶通红、嗓音嘶哑却执拗异常,一遍又一遍地朝着主治医师的方向深深叩首,近乎哀求地恳请。
再给奶奶一次ECMO上机的机会,最后一次,就最后一次!
后来,他硬是咬着牙、熬着夜。
一头扎进厚重晦涩的呼吸治疗学专着里,从零自学呼吸力学参数调整原理。
亲手拆解报废雾化器零件,反复调试湿度与温度阈值,最终组装出一台结构简陋却功能完备的简易气道湿化装置。
还在泛黄的牛皮纸笔记本上,一笔一画、密密麻麻地手绘出奶奶每日肺活量、血氧饱和度、肌力恢复程度的曲线图,标注清晰。
颜色分明,连康复训练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精确到秒与角度。
就这样,他凭着一股不肯认命的狠劲儿。
把那位被权威专家组集体宣判“生存期不足三个月”的奶奶,一次又一次,从死神镰刀下硬生生拽回来。
整整五次。
这样的人,值得他等。
值得他,亲自来。
“乔医生,前头的事儿,咱们就翻篇吧。
毕竟谁都不想揪着旧账不放,徒增尴尬,对吧?今天专程过来,主要想请您帮忙看看我妹妹的影像片子和各项检查报告。
您看,片子我已提前调阅并打印好了,CT、MRI、增强扫描的原始DI文件也都随身带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