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舒苒轻轻点了点头,喉间溢出一声微不可察的鼻音,眉眼间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,像是初春悄然融化的薄冰。
她没推辞,也没客套,只是顺势将那件宽大厚实的深灰色羊毛大衣往肩头一拢,双手拉紧前襟,指尖触到柔软细腻的羊绒内衬,一股暖意便顺着指尖悄悄爬上了手臂。
他穿起来才到膝盖,她一披。
下摆直接拖到脚踝边,衣角拂过冰冷的瓷砖地面,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钻进来,卷着潮湿的寒气扑在裸露的小腿上,冷得她连指尖都微微发麻。
此刻哪还顾得上形象不形象?
人站得笔直,却忍不住悄悄把下巴往领口里缩了缩,仿佛要把自己整个儿裹进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里。
“谢了啊。”
她抬眸一笑,声音清亮中透着点轻快,像一枚小石子投入静水,漾开一圈温润的涟漪。
乔凌咧嘴一笑,唇角扬得又高又松快,两条修长有力的腿舒展着往前伸,脚尖微微翘起,整个人懒懒靠在硬质皮面的候诊椅背上,脊背微弓。
肩线松弛,神情自然得仿佛这医院走廊不是冷白灯光照得人疲惫的深夜守候地,而是自家阳台上晒着冬日暖阳的午后沙发。
他左手搭在扶手上,右手随意插在裤兜里,腕骨凸出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分明,连呼吸的节奏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踏实感。
“该谢谢的是我。”
他语气忽然沉了几分,不再是玩笑的调子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诚恳,目光直直落进她眼里。
“我奶奶这条命是你帮着拉回来的。你不知道,抢救室门关上的那四十分钟,我攥着缴费单的手都在抖。
你不仅一直陪着,还主动联系专家、协调床位,甚至蹲在药房门口等急用的镇静剂……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又笑着补了一句,语调轻快了些。
“再说了,大半夜陪我在医院跑上跑下,楼上楼下、挂号缴费、抽血拍片、陪床守夜……我借你件衣服算啥?应该的!真算起来,我欠你的,早不止一件大衣了。”
洛舒苒本来真没当回事,觉得就是随手搭了把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