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头湿了一条又一条,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,连睁都睁不开,见人都得戴墨镜遮着……”
傅知遥轻轻点了点头,眉宇间透出一丝了然与沉静,声音温和而清晰。
“哦,清楚了,王哥你……”
“叮铃铃。叮铃铃。”
手机又响起来了,一声紧过一声,尖锐、急促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耳畔嗡嗡震动。
王亮亮脸色骤然一白,额角青筋微跳,慌忙抬起右手用力摆了摆,硬生生截住话头,嗓音里满是窘迫和焦灼。
“哎哟对不住啊傅律师!今天真得先撤了!我媳妇儿还在家等着呢,我再不回去,她该更难受了!”
洛舒苒静静望着他,只见他指节泛白、青筋微凸,双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,指腹甚至因用力而微微发颤。
她心口蓦地一紧,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,迟疑片刻,还是轻声提醒道。
“王哥,您的起诉材料……还没签呢。”
那铃声就像催命符一般,紧一阵、急一阵,一下比一下更刺耳,一下比一下更不容回避,仿佛火烧屁股似的,灼得人坐立难安。
王亮亮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太阳穴滑下,他语速快得几乎带出气音。
“我……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我媳妇儿开口!二位律师放心,这官司我铁定要打!
真不是敷衍!今儿真走不开,明早我一定准时来,表格填好、定金带齐,您看成不成?”
按律所的规矩,这活儿不能这么办。
材料未签、委托未立、定金未收,案子根本不算正式受理。
洛舒苒刚蹙起眉,唇边刚浮起一点欲言又止的弧度,想开口再说两句,傅知遥却已含笑接了过去,语气从容不迫,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宽厚。
“行,没问题。王哥您先忙,我们明天在所里等您。”
“太谢谢了!太谢谢了!”
王亮亮嗓音都发颤了,又急又软,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感激。
他手指一拧轮椅把手,轮子飞快一转,“哧溜”一下就滑出了办公室门,背影仓促得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严实。
“唉……”
洛舒苒望着门口空荡荡的走廊,光线斜斜切过光洁的地板,映出一道孤零零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