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,喉结上下动了动,像咽下一口滚烫又苦涩的茶,“她妈总念叨,一遍遍地说,说小芳嫁给我亏了。
毕竟小芳虽说没上过多少学,可长得清秀,说话细声细气,性子又软和,待人接物从不带刺,在村里不少小伙子都盯着呢,有人托媒上门提亲,都被她妈当场挡了回去。
所以她妈提了个要求。
让我把那套别墅,直接过户到小芳名下,算作‘铁板钉钉’的保障。
她说,只有房产证上写了小芳的名字,才叫真正‘嫁得稳当’。”
铁板钉钉的保障?
意思是倘若那套房产迟迟不转到王太太名下,这桩婚事便就此作罢、彻底黄了?
洛舒苒眉心微蹙,细而淡的眉头轻轻拢起,像被一阵微不可察的风拂过,她下意识偏过头,目光转向身旁那张深灰色布艺单人椅上。
自进门起就一直端坐未语、神情沉静如水的傅知遥。
结果一扭头,视线刚落过去,正巧撞上傅知遥也缓缓抬眼望来。
他眸色清亮,目光沉稳,并未回避,也未曾试探,只是安静地、清晰地迎向她的注视。
两人目光猝然相接,空气仿佛微微凝滞了一瞬。
谁也没有开口,谁也没有移开,只静静对视了几秒。
而后,又几乎在同一呼吸之间,不约而同地、极自然地错开了视线。
一个垂眸整理膝上文件边缘,一个转首望向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水。
“我有个事儿,想问得再清楚一点……”
王亮亮眨了眨眼,睫毛微微颤动,刚睁开眼便撞见洛舒苒眼中浮动的疑虑与探究,心口一紧,忙不迭点头应道。
“洛律师您说!您尽管问,我一定如实讲!”
洛舒苒略作停顿,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,语气放得极轻、极缓,如同怕惊扰了什么似的。“我大致听明白了,您之所以起诉姑姑和舅舅,根本原因,还是出在这套房子上?还有,您和王太太悄悄去民政局领证,这件事。
是不是也跟女方家里提出来的这个‘过户为前提’的硬性条件直接相关?那……您太太本人,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?她同意这么做吗?她愿意接受这份以房产为筹码的婚姻保障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