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结微动,眉头一寸寸拧紧,嘴角抽了抽,半晌没发出声。
哪来的罚单?
车里就俩人,你不上,谁超载?
这逻辑,简直比幼儿园迷宫还绕!
蒋明珠在边上听着,原本端着温婉知性的微笑,此刻脸上那点客气劲儿“咔嚓”一声裂了,像精心描画的瓷器猝然迸出蛛网般的细纹。
啥叫“阿姨”?
你才阿姨!
你全家都是阿姨!
她指甲悄悄掐进掌心,指甲油是刚做的玫瑰哑光色,泛着冷光。
许卿卿歪着脑袋,马尾辫晃悠悠垂在肩头,小脸忽然一亮,眼睛“滴溜”一转,像是突然掀开了什么谜题的盖子,小手指毫不犹豫一点许易安挺直的鼻尖。
“你该不会……根本不是来接二老的吧?”
许易安喉咙一堵,呼吸骤然卡住,胸口猛地一滞,差点被自己一口闷气呛住,耳根瞬间蹿起一层薄红。
苗金凤斜睨一眼从副驾下来的蒋明珠,目光扫过她锃亮的高跟鞋、熨帖的米白风衣、还有那副挑不出错的精致妆容。
又低头瞅瞅自家大孙子。
领口微皱、袖口蹭了灰、眼神飘忽得像偷藏了三只仓鼠。
她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狗都不稀罕闻他一口。
许易安瞬间觉得后脖颈发凉,仿佛有股阴风顺着衣领往脊椎骨缝里钻。
一抬头。
老爷子和老太太齐刷刷盯着他,视线像两把钝刀子,刮得人脸皮发紧。
那眼神,活脱脱是超市冷柜里盯上一块放太久、边缘发白、隐约泛油光的过期腊肉。
“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只听见自己心跳“咚、咚、咚”,沉得像敲破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