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睿姣耳朵尖发烫,心里骂。
这人是不是属喇叭的?
说话带扩音器?
她盯着那行字,耳根红得几乎透明,连发丝都仿佛蒸腾起微热的雾气。
心底翻腾着无声咆哮。
能不能把音量键调小点?
能不能给点缓冲垫?
能不能……
稍微、稍微体贴一点点?
当初她跟许易安关系坐实后,确实是先见了许家父母。
那场见面安排在春末,庭院里海棠正盛,花瓣簌簌落在青石阶上,她穿着素净的米白裙子,坐在铺着靛蓝布垫的藤椅里,手心全是汗,连茶水都不敢多喝一口。
许父沉稳,许母温和,两人眼神里虽有审视,却也藏了三分真心的客气与接纳。
一是她老家远,不方便让他们跑一趟。
千里之外的西南小城,山路蜿蜒,火车要换三趟,高铁尚未成线。
她不愿让两位长辈舟车劳顿,更不愿在那样局促的环境里,让他们的目光第一次落在自己身上。
不够体面,也不够从容。
二嘛……
她心里也没底,就像踩在薄薄的冰面上,每一步都得试探着落下,生怕脚下突然裂开一道深渊。
就想亲自试试水温,用指尖去触碰那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水面,感受温度是暖是凉、是缓是急。
瞧瞧许家两位长辈啥态度,是疏离客气,还是勉强接纳,抑或藏锋于笑、暗中掂量。
要是冷脸、敷衍、挑三拣四,她转身就能收心止损,绝不拖泥带水,一个眼神不对,一句言辞生硬,一次有意无意的怠慢,都足以让她果断抽身,干净利落,不回头,不犹豫,不自欺。
那何女士,干脆就别见了,名字不必记,住址不必留,连微信好友申请都懒得点一下。
彻底划清界限,不留一丝余地。
当初俩人碰面,场面还挺端着的,客厅里茶香袅袅,沙发摆得齐整,连灯光都调得恰到好处,像精心布置过一场外交会见。
许爸爸说话和气,语气舒缓,语速平稳,句句带着分寸感,笑容也始终挂在唇边,既不过热,也不显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