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、签约、远程连线、内部复盘,时间精确到分钟。
顺手还雷厉风行地给新科全体同事张罗了个“两天一夜放松局”,连通知邮件的标题都写得风趣又不失分量。
“高压之后,请务必喘口气”。
地点。
山脚下的松风湾度假村。
可巧了,度假村的老区客房早就被提前半年订光了,连楼道尽头那间窄小的储物间,门把手上都歪歪斜斜挂着一枚泛黄的硬纸板,上面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两个字。
“满员”。
但这点小事,压根儿没进许晏辞那张密密麻麻、分类清晰的“难题清单”里,甚至连“待办事项”的边都没挨上。
那边新盖的二期园区。
青灰色屋顶错落有致,玻璃栈道悬于松林之上,树屋咖啡馆悬在百年香樟枝杈之间,星空草坪则铺展在整片缓坡之上,夜里能仰头数清银河的碎星。
上个月刚竣工验收,原定下月初才正式对外迎客,连宣传海报都还没贴出去。
他一个电话打过去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。
度假村经理正端着保温杯在工位上刷手机,听见是许晏辞,手一抖,茶水差点泼出来,立刻挺直腰板,点头哈腰,当场拍板。
“许总放心!明天一早我们就挂试运营牌,全面开放!”
于是紧急调拨人手。
把原本预订老区的部分散客临时挪至二期新楼入住。
新科的人再灵活调配,老区新区各占一半,餐食分时段、活动分片区,连叫车接送都做了双线调度。
许易安刚听说俩老爷子老太太也要去度假村时,眉头猛地一拧,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张被狠狠揉过又胡乱摊开的旧稿纸,嘴角往下耷拉,眼尾都绷出细纹。
可回家路上,车缓缓驶过一段起伏不平的乡道,车身微微一晃,他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一顿,脑子也跟着“嗡”地一亮,像被一道暖光劈开了混沌。
度假村这么大,又不是非得挤在一块儿吃食堂、排队坐缆车、共用一个温泉池。
大家各玩各的,散步走不同林荫道,拍照选不同观景台,喝茶约不同露台角,互不打扰,自得其乐。
更妙的是。
他还能顺路带洛睿姣见见爷爷奶奶。
不是正经登门拜访,不用穿一丝不苟的立领衬衫、不用背家族谱系表、更不用硬着头皮喊八百遍“爷爷好、奶奶好”,拘谨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就当偶然碰上,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桂花乌龙从长廊经过,他恰好牵着爷爷的手走过转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