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稀罕!奶奶也稀罕!”
卿卿仰起小脸,眼睛亮晶晶的,像撒了星星的黑葡萄,小嘴一咧,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粉红牙龈,笑得毫无保留。
苗金凤耳朵自动把这句脆生生的“也稀罕”,听成了斩钉截铁的“肯定会稀罕”,心里顿时“咚”地一跳,像被谁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鼓面。
多亏了大孙子许易安和董曼英那点破事,洛睿姣在许家早不是陌生名字。
逢年过节亲戚凑一块儿闲磕牙,提起来总有人意味深长地眨眨眼,说一句“哎哟,那个姓洛的老师啊……”
只不过,听见的全是风言风语,夹着醋意、揣测,还有半真半假的添油加醋。
正面的少得可怜,寥寥几句,也像被水泡过似的,软趴趴没底气。
可苗金凤活这么大岁数,早不吃“别人嚼舌根”那一套。
舌头长在别人嘴里,管不住。
但信不信,全在自己心里,她自有分寸。
闲话听听就完,权当耳旁风,从不当真,更不接茬。
点头是礼貌,追问是傻气,传话更是自找麻烦。
但这回不一样。
卿卿亲口说“稀罕”,声音清亮,眼神清澈,没一丝迟疑。
还一稀罕就是四年,从幼儿园小班起,到现在读小学二年级,整整四个春夏秋冬,雷打不动,风雨无阻。
小孩儿心眼实,单纯得像一汪清泉,谁真心对她好,她立马就能感觉到。
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敏锐,是幼小心灵对善意最直接的回应。
要是光靠哄、靠装,骗得了几天?
骗不了四年!
整整四年的朝夕相处,日复一日的耐心陪伴,风雨无阻的守候照料,岂是演戏能撑得住的?
能一直掏心掏肺对个奶娃娃好的人,心肠能坏到哪去?
那份温柔不是浮于表面的敷衍,而是细水长流的牵挂,是不图回报的付出,是真正把孩子当成了自己生命里不可割舍的一部分。
再说,洛睿姣现在只是许易安的对象,并非已过门的儿媳妇,身份尚在未定之天,关系也还带着几分试探与观望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