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势一搡,掌心带着怒意,把人推得踉跄倒退三步,高跟鞋磕在地砖上,哐当一声脆响。
她立马扭头,眼尾发红。
瞳孔紧缩,死盯扔东西那人,嘴唇绷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。
厉晏辞揣着兜,懒洋洋站在三步开外,裤线笔直,衬衫扣子松开最上面一颗,脖颈线条松弛而漫不经心。
眼皮都懒得掀一下,只从浓密睫毛的缝隙里漏出半道视线,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聊天气。
“哟,打算动手收拾小孩?”
换作平时,见了这位小叔,董曼英连呼吸都得先掐着秒数屏息三秒,数到七,再缓缓吐气,生怕哪句说得太顺溜、太自然,反被他一句大白话噎得下不来台、当场失态。
可现在呢?
她的脸皮上,正糊着一层凉乎乎、黏唧唧的奶油,湿滑腻人,还混着几粒被捏碎的鲜红草莓丁,又甜又腻,顺着额角。
鼻翼一路往下淌,直往她白皙修长的脖子里钻……
那黏腻的触感,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,痒得钻心,闷得发慌,臊得难堪她哪儿还压得住这满腔熊熊燃烧的怒火?
开口就吼。
“谁家没教养的小崽子?亲爹妈不管,倒要劳烦外人来管教?真当这地方是您家后院,想泼就泼、想闹就闹?”
厉晏辞慢悠悠抬眼扫她一眼,眼皮掀得极轻,目光冷淡得像路过菜市场门口时,漫不经心瞥见一块搁馊了的豆腐干既无厌恶,也无兴趣,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、毫无波澜的漠然。
“你算哪根葱?我闺女,轮得到你指指点点?
还是说,您户口本上写着‘厉’字,才敢张嘴?”
董曼英一口气猛地堵在喉咙口,上不来,下不去,脸“唰”地白成一张揉皱又展平的旧稿纸,连唇色都褪得发青,指尖冰凉发麻。
那捣蛋鬼……
真是厉晏辞亲生的?
不是抱养的?
不是远房表亲家寄养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