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曼英眼神倏地一紧,瞳孔微缩,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,飞快朝身旁保镖使了个凌厉的眼色那眼风又急又狠,像刀片刮过空气。
那人立刻会意,右手猛地探出,五指张开,直抓洛睿姣持手机的手腕!
洛睿姣不退反侧,腰肢轻拧,身形一偏便从容避过那只大手。
她下巴微抬,声音又脆又利,像两片钢片骤然相击。
“手再伸过来,我立马按下去。”
董曼英活了这么大岁数,警察两个字对她而言,从来就跟居委会大妈隔着窗子喊一声“来领鸡蛋”差不多听个响儿,乐呵一下,转头就忘。
真要较起真来,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。
可这是京大校园不是她自家后院,更不是厉家名下那几栋私人别墅。
哪怕她是厉家主母,手眼通天,也得掂量掂量这方土地的分量,掂量掂量头顶这方青天的规矩。
她敢这么硬气、这么步步紧逼,打的就是一个赌赌死洛睿姣向来忍气吞声、逆来顺受,连句重话都不敢喘,连个眉头都不曾皱过。
结果呢?
人家不仅开口了,还直接亮出了警徽边角那一点金属冷光,在手机屏幕的映照下,幽幽一闪,比刀刃更亮,比质问更沉。
保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,僵住了,五指微张,停在离洛睿姣手腕三寸之外,动也不敢动。
他迟疑着,缓缓回头,等着董曼英的下一步指令。
董曼英指甲深深掐进真皮包带里,指节泛白。
脸色终于微微一变,那抹常年挂在脸上的掌控感,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而深的缝隙。
从前的洛睿姣什么样?
她门儿清,清楚得就像在镜子里照自己。
为了哄她开心,能翻两座山,蹚过泥泞溪涧,亲手挖回一支品相上乘的野人参。
她说句“渴”,洛睿姣就捧着玻璃杯试水温,一遍、两遍、三遍。
直到温度恰到好处,才双手捧着递到她手边。
别说顶嘴,连句委婉的“也许不是这样”“或许可以商量”都从未从她嘴里吐出来过。